确认完所有事,已经快十点了。我跟小吴告辞,打的到南头车站,刚好赶上最后一班回虎门的车。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在玻璃上划出长长的线。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想洗水厂的进度、绣花厂的裁片、档口的新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回到虎门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我掏出钥匙开大门,刚推开门,就看见二楼我的房间亮着灯。心里愣了下,阿玲怎么还没睡?
我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推开房门。阿玲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抱枕,头发散在肩膀上。见我进来,她赶紧坐直了点:“你回来了。”
我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椅子上,“怎么还不睡?”她抿了抿嘴,声音有点小:“你不在,我有点怕,就坐着等你。”我这才注意到,床上还是只有一床薄被——昨天就说要去买被子,今天忙得彻底忘了。
“抱歉,今天事多,又忘了买被子。”我拍了拍脑袋,有点懊恼。她摇摇头,“没事,我盖这床也不冷。”
我拿了换洗衣物去冲凉,热水浇在身上,疲惫才慢慢散开来。冲完凉回到房间,阿玲还靠在床上,眼睛有点红。我躺到她身边,“怎么还不闭眼?”
“加工厂都安排好了吗?”她问,声音软软的。“都安排好了,要是顺利,四五天就能有货发过来。”我侧过身,看着她的眼睛。“真的那么快?”她有点惊讶。
“我也说不准。”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前在公司,这么急的单根本做不出来。要是小吴一周内出不了货,以后就换工厂。做内销,赶不上时间就赚不到钱。”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攥着抱枕的一角:“你怎么对服装这么懂行?”我笑了笑,“以前在家让别人加工过服装,也做过羊毛衫,都是找能及时出货的厂。深圳这次是第一次下大单,以前做真丝连衣裙,要求高,没催工期。这种裤子,质量过得去就行。”
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问什么。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别说话了,有啥明天再说,先睡觉。”
“噢。”她应了一声,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挨着我的胳膊。我伸手把灯关了,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一缕淡淡的光。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手还轻轻攥着我的衣角。
“睡吧。”我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像是找到了安心的依靠。夜色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这一天的忙碌和焦虑,在这一刻,都被身边的暖意悄悄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