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漳州遇故知·旅途风波起)

女孩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戳了戳我胳膊:“哥,要不跟我们一起下车吧?留个三五天,我带你去古城吃卤面,去土楼看日落,去东山岛踩沙滩,我还没工作,有的是时间陪你。”我往旁瞥了眼,毛毛大姐已靠在椅背上睡着,头一点一点的,额前碎发垂下来。我轻轻摇头:“下次吧,这次还有事,以后有机会一定去。”

火车到鹰潭站时,广播说停车十五分钟。女孩拉着我的手:“哥,下去透透气吧,车厢里太闷了。”我正好犯了烟瘾,便跟着她下了车。站台上的风带着凉意,我点了烟,她还拉着我往前走,指尖暖暖的:“哥,你计划什么时候从厦门回来?”她问得认真,我想了想:“大概两天后吧。”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像把这个日子记在了心里。

“到时候我来车站送你。”她突然说。我连忙摆手:“不必了,太麻烦你了。”她却摇头,看着我眼睛:“哥你人真好,给我们让地方,不然这一路不知道得多累。”我笑了笑:“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等下上车,我跟你换个位置,你站了这么久,又坐包裹上半夜,腿肯定麻了,也该坐会儿。”她不肯:“不用,你还要赶路,你腿长坐着挤,我回家就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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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哨声响起,我们往车厢走。上车后,她好像比之前亲热些,下半夜竟悄悄往我这边靠,最后索性依偎在我大腿上睡着了。我僵着身子,两手不知往哪儿放,怕碰着她又怕她摔着,最后只能轻轻放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暖暖地落在我的大腿上。

到漳州站时,天刚蒙蒙亮。我轻轻推醒她:“醒醒,到漳州了。”她和男孩慌慌张张站起来,把屁股底下的旅行包往肩上背,男孩还差点扯断包带。“哥,再见!别忘了……”女孩说到一半停住,只是看着我。我没明白“别忘了”是指什么,还是点了点头:“再见,路上小心。”

到厦门时,太阳已升得老高。我没去丽珠家——她老公还在上海经商,家里没人。我和毛毛大姐坐大巴去轮渡找宾馆,车开到中山路时突然被堵,前面黑压压全是年轻学生,举着“支持北大,声援北大”的横幅,群情激昂地喊着口号。

我往窗外瞟了眼,跟毛毛大姐嘀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事做,好好的书不念,跑街上凑什么热闹。我们那时候想读书都没机会,只能靠夜校充电,哪有这功夫瞎折腾。”毛毛大姐也跟着点头,眼睛里满是不解。

到了轮渡,我们找了家由航空母舰改装的宾馆,外观真像艘巨大军舰,灰蓝色外壳,圆形窗户,房间里还贴着海洋主题壁纸。开了两间房放下行李,我就带毛毛大姐上街逛,可刚走几步,她就皱着眉捂肚子:“木子,我肚子疼,得找个公厕。”

那时候城市公厕少,我们沿街找了半天,毛毛大姐脸都白了,额头全是冷汗。我也急了,看见前面有药房就赶紧跑过去买止泻药,又找小卖部买矿泉水,看着她把药吃了。“姐,我们回旅馆吧,你这样哪能玩,先歇着,等好点再说。”我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我们在宾馆附近的小饭馆吃晚饭,菜很清淡,毛毛大姐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回到船上的房间时,天已经黑了。我刚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就听到敲门声,只得起来开门,竟是毛毛大姐——她戴着胸罩穿着小短裤,露着小肚腩站在门外。我知道她平时睡得晚,我便问她有什么事,以为她肚子饿了想吃宵夜。她说自己房间门销不上。我过去一看,确实锁不住,去服务台想换房,被告知已经没房了。我随身带着现金,门没锁实在不安全,她说:“要不我睡你房间的上铺吧?”船上的房间都是高低铺标准间,我刚想点头,转念一想,毕竟不是亲姐姐,男女授受不亲,最后还是跟她换了房。那扇没锁的门让我一夜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