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我盯着那些发亮的煤块,心里犯嘀咕——嘉兴的煤都是黑乎乎的碎块,哪有这么亮的?可又怕问多了被笑话,便把话咽了回去,只多看了几眼。
到了分厂,徐工程师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我们就迎上来:“可算来了!走,咱们直接去炉子间,我昨晚琢磨了半宿,还是没头绪。”我们跟着他往车间走,推开厚重的铁门,一长排炉子赫然出现在眼前——模样、尺寸,甚至连氧气喷火口的位置,都跟幸福大队的炉子一模一样。
我没急着看炉子,反而蹲下身,抓起地上一块煤——煤块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发亮,捏在手里几乎没有碎渣。再看旁边堆着的煤堆,块块都这么规整,跟嘉兴用的碎煤完全不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难道问题出在煤上?
“师傅,请问你们这烧的是什么煤啊?”我叫住旁边正在添煤的工人,举了举手里的煤块。
工人擦了擦汗,笑着说:“这是大同矿务局的优质无烟煤,8000千卡/千克的,耐烧得很,温度也上得快。”
“8000千卡/千克?”我心里猛地一震,转头看向父亲,“爸,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父亲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你就看了一眼煤,就找到原因了?”徐工程师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惊讶。
我把煤块递到他们面前,声音里带着点激动:“你们看,这里烧的是8000千卡的大同无烟煤,可咱们嘉兴用的是什么?是6000千卡的大同混煤啊!煤的热值差了2000千卡,炉子再好也烧不上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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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工程师一拍大腿,懊恼地叹了口气:“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之前一直琢磨是炉子结构不对,或是内蒙古气候干燥影响燃烧,压根没往煤上想!还是木子你眼尖,年轻人反应就是快!”
父亲也松了口气,脸上的愁云散了些:“总算找到原因了,没白来这一趟。那咱们赶紧回办公室,商量下怎么解决。”
回到办公室,我先开了口:“既然知道是煤的问题,那咱们能不能也买这种8000千卡的无烟煤?”
徐工程师皱了皱眉,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买是能买到,大同矿务局有货。可运输是个大难题——要是用敞篷车运,经过秦皇岛海运到嘉兴,路上得几个月,煤会自然挥发,到了嘉兴,热值恐怕就剩7000千卡不到了。唯一保险的方式是集装箱汽运,可你知道运费多少吗?从大同到嘉兴,每吨运费比煤价还贵!就算咱们能做出产品,光运费就得亏不少,更别说其他成本了。”
“这么说,就是没门了?”我心里一沉,看着父亲,“爸,要不……把钢厂停了吧?”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声音低哑:“我本来想着,给幸福大队找条致富路,让乡亲们能多挣点钱,没想到反而要让他们亏钱……我这心里,实在对不起村里的父老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