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香燃了一半,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夜里果然有蚊子在耳边嗡嗡叫,可我实在累,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第三天天不亮我就起了。丽珠姐还没醒,我留了张字条,说去石狮进货,让毛毛三姐和小章芸在这儿等我,傍晚就回。
石狮离厦门不远,坐长途车也就两个多小时。到了石狮的批发市场,还是老样子,满街都是推着板车和骑着摩托车的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我熟门熟路找到常去的那几家摊位,老板见了我笑:“木子兄弟,又来进货?这次要多少?”
我按着清单点了货——几款新潮的男恤衫,还有些印着花纹的南韩女衬衫、袜子、胸罩,都是嘉兴那边时兴的。老板帮我打包好,叫了辆三轮车送去过磅、发货,嘱咐好走铁运,三天能到嘉兴,我才松了口气。
往回赶时,车过晋江,窗外的稻田绿油油的,风里带着稻花香。我靠着车窗,想起昨天在鼓浪屿的浪里,想起小章芸说“海水好苦”,想起毛毛三姐翻在地上的样子,心里竟有些暖。
这趟厦门之行,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有惊,有笑,还有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滋味,像浪里的水,咸咸的,又带着点涩。
回到厦门时,天刚擦黑。丽珠姐和毛毛三姐正坐在小院里择菜,小章芸在旁边追着一只萤火虫跑。见我回来,丽珠姐站起来,手里还捏着棵青菜:“回来了?饭刚做好。”
我应了声走过去,看小章芸举着个玻璃瓶,里面萤火虫的光忽明忽暗。她看见我,举着瓶子跑过来:“木子叔!你看!亮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了。这浪里走的一天,好像把什么都涤荡了,只剩下眼前这点实在的暖。
(鼓浪行)
浪卷童声惊远滩,
风翻云墨暂相干。
萤火小瓶藏暖夜,
潮痕犹带厦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