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旁边的董红芳“噗嗤”笑了出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毛毛,“这都看不出来?她喜欢你,才不嫌你吃剩的脏!”
“就你话多!”毛毛推了董芳一把,脸颊红得像要滴血,“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撞。看着毛毛羞赧的侧脸,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把饭盒递给她,低声道:“快回去吧,天凉。”
又过了几天,傍晚下了场小雨,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我和毛毛、董芳,还有唐国强,四个凑在河岸边聊天。河水被雨打得起了细碎的涟漪,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晃得人眼晕。聊着聊着,就到了后半夜,董芳和唐国强说要回宿舍歇歇,毛毛却没动,只是望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该休息了,明天还得上班。”我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嗯”了一声,跟着我往宿舍走。到了唐国强他们宿舍门口,里面已经黑了灯。我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这宿舍的门是老式的插销锁,天热的时候,他们总敞着门通风,怕河边的虫子飞进去,却关了灯。
我冲毛毛使了个眼色,飞快地把门关上,“咔哒”一声把挂锁锁好,然后拉着她就往远处跑。“快跑!”
毛毛被我拽着,一边跑一边笑,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我们能想象到里面的人醒过神来,肯定会手忙脚乱,却又不敢大声喊叫——毕竟深更半夜的,怕惊动了别人。至于他们当时到底是什么反应,我们谁也不知道,只顾着往前跑,直到跑到街上,才停下来,捂着肚子喘气。
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吹散了些燥热。我们慢悠悠地往我家的方向晃,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叠在一起。到了我家门口,正要分手,毛毛忽然小声说:“芳芳把宿舍钥匙带走了……我回不去了。要不,我还是回去帮他们开门吧?”
“别去。”我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等明天再说。”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就把她拉进了我的房间。
我们认识这些日子,从来没单独在一个房间待过。昏黄的台灯下,我才第一次细细地看她。她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漂亮,眼睛不算大,却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鼻子小巧,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此刻抿着,带着点紧张。可她身上有种干净的气质,像雨后刚抽芽的柳条,让人看着心里舒服。
我就那么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小声问:“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喜欢你呀。”我半开玩笑地说。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染了胭脂。
“红着脸更好看。”我又笑着补了一句。
话一出口,心里却忽然不平静了。玩笑话像是带着钩子,勾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房间里很静,能听见窗外偶尔的虫鸣,还有彼此的呼吸声。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来,坐近点吧。夜深人静的,隔这么远说话,邻居都能听见。”
她红着脸,没动。
我从床沿上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搭着她的双肩,把她往床边推了推,拉着她坐下。就在手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热流突然从脚底窜了上来,像春日里的暖风,瞬间拂遍了全身。
我盯着她泛红的耳根,声音有些发哑:“你肯吃我剩下的饭……是不是喜欢我?”
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想摇头,又像是被冻得发抖,始终没吱声。
“没吱声,就是默认了?”我又追问了一句,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蒙着层水汽,很快又低下头,还是没说话。
“那你吃我的剩饭……算不算跟我很亲近了?”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这话像是带着魔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的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亲近”两个字像火星,点燃了心里积压的情愫。我忽然很想靠近她,感受她身上的温度。
我慢慢俯下身,她没有躲闪,只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我屏住呼吸,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她的脸烫得惊人,像揣了个小炭炉。
心里的暖意越涌越浓,我忍不住又轻轻碰了碰她的侧脸。就在这时,她忽然转过头来,我们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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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我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又印下一个吻。她的皮肤很软,带着点饭菜的余温,却完全不懂如何回应,只是僵硬地抿着唇。
可这已经足够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发烫,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纯粹的欢喜。我轻轻将她拥住,她没有抗拒,只是身体微微发颤,像风中的柳叶。那一夜,台灯的光晕里,我们的影子交叠着,呼吸缠绕着,把年少的悸动与试探,都藏进了沉默的月色里。
这一晚,我们不知相拥了多久,直到窗外透进微光,才相依着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见母亲在门外敲了敲:“醒了没?等下杀只鸭子,晚上红烧,给你补补。”
“知道了。”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生怕吵醒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