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晚,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盖在镇子上。我家后街院子里,一个同学的妹妹,因为家里已经搬到市里去了,这天她看完电影,原本是要去以前同院的一个朋友家借宿的。
可不知怎么,她却阴差阳错地闯进了我的房间。
都是老相识了,小时候还一起在院子里疯过跑过,我也没太在意,随口就让她坐。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解释说,跟以前的邻居早就说好了,看完电影过去挤一晚,可敲了半天门,里面就是没动静。她的目光扫过我的床,带着点试探,又有点无奈地说:“要不……我跟你挤一晚?”
我心里猛地一跳。
像有根弦被突然拨动了一下,嗡嗡作响。这机会,简直像是凭空掉下来的。不正是验证我到底有没有问题的最好时机吗?
她长得不算漂亮,但身材确实惹眼,是那种十七岁少女特有的、含苞欲放的性感。胸前的曲线饱满,隔着薄薄的衬衫也能看出起伏。这样的一个年轻女孩,在夜晚闯入房间,提出要同床共枕,按理说,任何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心里都该起些波澜吧?
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确实有某种本能的冲动在苏醒,像初春冰层下悄悄涌动的河水。心跳也快了几拍,血液似乎在往某个地方集中。有了,有反应了。
可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却在脑海里炸开。
不行。
她是我同学的妹妹,是我朋友的亲妹妹。我要是真的做了什么,那成了什么?下流胚?流氓?以后还怎么见她哥?怎么见她家里人?以前她也经常住在我家,一条街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份交情,那份脸面,难道都不要了?
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叫嚣着“试试又何妨”,反正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又不是强迫或引诱的,一个怒吼着“你不能这么做”这不道德。那点刚刚冒头的生理冲动,在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道德感面前,迅速地退潮了。
最终,是心底那点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占了上风。我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你再去敲敲门吧,敲久点,说不定人家只是没听见,肯定会开门的。”
她咬了咬唇,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再坐会儿吧,可能她刚好出去了。”
“行,你随意。”我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有点事。你要是走的话,帮我把门带上就行。”
说完,我几乎是像个小贼一样,逃也似的从自己家里溜了出去。
不敢走太远,就在不远处的黑影里站着,摸出烟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草的辛辣味呛得喉咙发紧,却让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眼睛一直盯着自家的方向,等着她离开。
没过几分钟,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了几步又回来,再等一下她还是转身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像完成了一场艰巨的任务。回到房间,没敢开灯,摸黑躺到床上。奇怪的是,心里没有丝毫的失落或不甘,反而有种踏实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