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是急了。
那天我刚进王阿六家,阿萍和她妈就跟了进来。她妈穿件深色的确良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像审犯人:“你是木子?我是朱萍她妈。”
朱萍站在后面,眼圈红红的,不敢看我。
“阿姨。”我往旁边躲,想绕开。
“别急着走。”她妈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我知道你跟萍萍闹了点别扭。
年轻人嘛,磕磕绊绊正常。”
她往我手里塞个苹果,“我家那口子在县政府上班,你在厂里当学徒吧?想调个轻松的岗位不?办公室,甚至县政府,一句话的事。”
我把苹果塞回去,退了半步:“阿姨,谢谢您。但我对朱萍没感觉。”
她妈脸上的笑僵了。阿萍突然哭出声:“木子,我到底哪里不好?你都跟我,,,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很好。”我看着她妈,一字一句说,“但我不爱她。您要是真心为她好,就别逼她找个不爱她的人。就算结了婚,我也不敢保证一直对她好,以后在外头找情人、轧姘头,都是免不了的。您想看着她天天回家对着您哭吗?”
门口的王阿六“噗嗤”笑出声。阿萍她妈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拽过朱萍:“走!跟这种没底线的人多说一句都掉价!”
看着她们气冲冲消失在门口,我才深吸一口气,后背的汗把衬衫浸透了。王阿六拍我肩:“你小子,说话够狠。”
“不狠点,甩不掉。”我望着天,心里却松快多了,像卸下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可没想到,刚摆脱一个,麻烦又找上门了。
那天从厂里下班,路过张家弄,有人喊我:“木子,下班了?”
回头是个陌生姑娘,齐耳短发,体态丰盈,一看就发育得好,穿件蓝布衫,眉眼有点眼熟,想不起在哪见过。“嗯。”我点个头,继续走。
“等一下。”她追上来拦在我面前,“去我家坐会儿吧?就这屋,聊聊天。”
“我们认识吗?”我皱眉,看她指的方向——张月堂家的院门。
张月堂,忽然想起来了,是年初在无锡碰到的那个带小女人的大叔,当时吴伟良还拍下了他俩亲热的照片。
“现在不就认识了?”她笑起来,露出俩梨涡,“我是张月堂的女儿,平时跟外婆住甪里街,今天才回来。”
“不了,我妈等我吃饭。”我绕开她,加快脚步。
没走几步遇上曹学明,他叼着烟拦我闲扯几句,我也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半夜跳舞回来,刚到院门口,见墙根蹲俩人影。月光太暗看不清脸,直到我掏钥匙,那女声又响了:“木子。”
是张月堂的女儿。她身边站着的,竟然是曹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