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泥里生(暑夏野趣)

姓曹的邻居是个出了名的胆大,盯着老鼠看了半天,咂咂嘴说:“这老鼠这么大,肉肯定不少,煮着吃应该不错。”

我一听就愣了:“老鼠也能吃?”

旁边一个打铁师傅宝根接话:“怎么不能吃?处理干净了,比兔子肉还香呢。”他说他以前抓到个头大的老鼠,都剥皮去内脏,红烧或者熏着吃,味道绝了。

“老鼠都能吃?”我觉得新鲜,又想起件事,“说起来,癞蛤蟆我倒跟同学吃过。上次在郊外抓了几只,用火熏烤了一下,撒点盐,吃着还挺鲜。”

姓曹的一听来了劲:“那这老鼠肯定也好吃。我下去抓上来?”说着就要脱鞋。

可等他真要下水,那老鼠却“嗖”地一下钻到岸边的石缝里,不见了踪影,怎么找都找不到。

我心里却记挂上了。老鼠能吃?还比兔子肉香?越想越觉得好奇,心里像有只小爪子在挠,非尝尝不可。

当天下午,我就揣着几毛钱去了供销社,买了个铁制的老鼠笼子。回家找了半根油条,掰碎了挂在笼子的机关上,把笼子放在院子角落的草丛里,心里盼着能抓到只大的。

第二天一早,我一睁眼就跑去看笼子。还真有动静——笼子关着了,里面缩着一只老鼠,可个头太小,瘦得像根柴禾,杀了也没多少肉。我撇撇嘴,烧了壶开水把它烫死,扔进了垃圾堆。

“看来得换个地方。”我琢磨着,想起离我家不远有个养猪场。那里天天堆着猪食料,又腥又香,肯定招老鼠,而且都是些肥硕的大老鼠。

当天晚上,我扛着老鼠笼子就去了养猪场。值班的是个干瘦的老头,姓王,平时总爱坐在门口抽旱烟。我跟他打了招呼,指了指笼子:“王大爷,我放个笼子在这儿,想抓几只大老鼠。”

王大爷瞅着我,表情有点古怪,嘴角抽了抽,说:“你这孩子,思想还真好,还想着除四害呢?谢谢你啊。”

我笑了:“谢就不用了,您帮我盯着点,要是抓到了,就帮我收着,最好帮我杀了,把皮毛烫掉,省得我回家麻烦。”

王大爷点头:“行。不过你这油条够吗?要是被老鼠啃了没触发机关,可就抓不着第二次了。”

“还有呢。”我赶紧跑回家,把剩下的小半根油条都拿了过去。刚走到猪食料间门口,就看见笼子“啪”地一声关上了——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大老鼠,肥得像只小猫,正“吱吱”地乱撞。

“嚯,这么快!”王大爷也乐了,“这老鼠白天都敢出来肯定是饿疯了。”

我们俩一起动手处理。王大爷烧了壶开水,把老鼠拎出来,从头到尾浇了一遍,那老鼠毛一下子就卷了,用刀一刮就掉。刮干净了再开膛破肚,把内脏扔掉,冲洗干净,白花花的肉还真有点像小乳猪。

“这天儿热,你拿回去明天准臭了。”王大爷指了指旁边的水井,“要不就放我这水井里吊着,那儿凉快,能存住。”

“行!”我满口答应,“再抓到了,您也帮我这么处理了,麻烦您了。”

王大爷乐呵呵的:“不麻烦,反正我夜里也闲着没事,逗个乐子。”

第二天一早,我又兴冲冲地跑去找王大爷。一进值班室,就看见墙角摆着个木盆,里面竟然放着五只处理干净的大老鼠,个个油光水滑,肥得流油。

“王大爷,您这是……”我惊得瞪大了眼睛。

王大爷打着哈欠,眼里带着红血丝,看样子是没睡好:“后半夜又抓着四只,都帮你弄干净了,在井里吊着的,刚捞上来。”

我看着那五只老鼠,心里又兴奋又有点犯怵:这玩意儿怎么吃啊?拿回家去,我妈看见了准得骂我,说不定还得把这些东西扔出去,她最嫌这些脏东西。

“要不……就在您这儿煮了吃?”我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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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一拍大腿:“我看行!我这儿锅碗瓢盆都有,柴米油盐也不缺。”他拿起一只老鼠掂了掂,“这玩意儿,跟处理兔子似的,把四只脚剁掉,脑袋切了,剩下的都是肉。”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五只老鼠收拾好了,剁下来的脚和脑袋扔进了垃圾桶。处理干净的老鼠肉白嫩嫩的,并排摆在盆里,还真有点像没长大的乳猪。

“烤着吃怎么样?”王大爷问我。

我哪懂这个,摇摇头:“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