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届。”
“巧了,我也是。”她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
“不过我看你,比我们同班的女同学老成多了。”
“我老吗?”她用手指轻轻拨拉了一下我的胸口。
被她一触碰我觉得心里又痒痒的,忙说“不是老,是成熟。”我赶紧解释,怕她误会。
“我在一中上的高中。”她忽然说。
“我在东栅中学。”
“东栅中学?”她眨了眨眼,“不太熟呢。”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从学校聊到镇上的小吃,从阿松师傅总爱哼的跑调小曲,聊到秀莲新婚的趣事。
雨还在下,排风扇嗡嗡地转着,把她身上的香味吹得若有若无。凉面仓里的面条慢慢散发着水汽,混着少年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在闷热的空气里悄悄发酵。
晚上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的画面像电影似的在眼前晃——她转过身时的惊讶,擦身时面对我却又很坦然的样子,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看够没”。
一个念头钻出来,越想越乱:她为什么不躲?那么隐私的地方被人撞见,她怎么连遮挡动作都没有?难道她早有心里准备,难道……难道她是故意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糊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又慌又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这面场的夏天,好像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凉面仓偶见*
骤雨敲窗暑气顽,仓堆半面汗难删。
风旋铁扇驱潮闷,影动冰绡映竹颜。
偶见春光凝玉色,惊逢素手挽云鬟。
心湖骤起千层浪,未许斑痕落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