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她站起来,从药箱夹层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是一叠装订好的本子。封面写着《寒热辨证录·第七册》。她双手递过去。
“我不是来要药的。”她说,“是来问病的。”
孙医生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三百多个病例,每一例都写了发病时间、症状、用药、反应。字迹工整,没有涂改。
他翻到中间一页,停住了。那是去年一个痢疾病例,她用了三副草药组合,最后加了一味山楂炭收尾。他在医院也见过类似情况,但没这么详细记录过。
“这次这个病人……”她低声说,“摔过一跤,伤口结了痂,半夜突然高热,四肢发凉,神志不清。我用了安乃近退烧,没用。后来打青霉素,体温降了一点,但脉还是乱,呼吸越来越浅。”
孙医生合上本子,看了她一眼。“你怀疑是毒血症?”
她点头。“可我不知道怎么治。书上写的办法,我们那儿用不了。”
他转身推开门,让她进办公室。屋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他坐下,示意她也坐。
“你说说具体症状。”他说。
她把病人的状况从头讲了一遍,包括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用药后的变化,银针扎的位置,艾灸的时间。她还拿出一张纸,画了体温变化的线。
孙医生听着,手指敲了敲桌面。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厚书,翻了几页。
“这符合毒血症早期休克的表现。”他说,“必须控制感染源,同时补液抗脱水。”
“我们那儿没有输液设备。”她说,“家里也没钱送医院。”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翻了几页书,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方案:青霉素分次小剂量注射,维持血药浓度;口服补盐液代替静脉补液;用热水袋保温;加针足三里穴,增强身体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