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又拿出信纸,铺在桌上。蘸墨,写字:
“公社卫生组负责同志:
您好。
近期我在村中试行一种新的治疗方法,用于缓解老年人慢性病症状。共试用四例,均取得一定效果。现将相关经验整理成册,附于信后,供参考。
若组织允许,我愿在下次赤脚医生培训会上做一次交流,将所知所见如实讲述,希望能对同行有所帮助。
此致
敬礼
任家庄张月琴”
她把讲义册子复印一份,连信一起装进信封。封好,在信封上写下地址。吃过早饭,她让路过的孩子帮忙送去邮站。
做完这些,她打开药箱,检查里面的药品。青霉素还有三支,安乃近剩半瓶,红汞快用完了。她记下需要补的药名,准备明天去公社一趟。
临出门前,她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左胸口袋插着三支钢笔,一支沾了红汞,一支沾了酒精,一支用来写字。胶鞋底沾着干泥,她没换,直接穿上。
药箱背上肩,她走出门。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卫生所。锦旗挂在门框两边,红布被风吹着,轻轻摆动。
她没停留,转身往下一户人家走。
路上遇到周小妹,小姑娘抱着一碗粥,说是给外婆带的。看见她,停下来喊:“张医生!”
她应了一声。
“我外婆说,药还能再喝吗?她现在能自己上厕所了。”女孩声音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