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渐暗,云层压得低,像是要下雨。
回到卫生所时,雨点已经开始落下来。她把药箱放在桌上,刚坐下,李二狗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布。
“我妈让我给您擦药箱。”他说,“怕淋坏了。”
她接过布,轻轻擦着箱子表面。李二狗站在旁边,咧嘴一笑:“我妈说,您那药是‘活命汤’。全村都等着您开方呢。”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整理记录本。三人用药三天,反应良好,无一例不适。她在每个人的名后画了个红圈,写下结论:基础有效,暂无副作用。
第二天清晨,她刚推开卫生所的门,就看见外面站着几个人。不是来看病的,是专程来道谢的。
孙大柱拄着拐走在最前面,声音比前几日响亮:“三年了,我头一回能躺着喘气!不用坐一晚上!”
旁边一个妇女说:“我男人也喘,能不能也试试?”
“等这轮看完再说。”她说,“现在还不敢保证适合所有人。”
“您试试吧。”另一人说,“我们不怕,李二狗娘好了,孙大柱好了,我们信您。”
她站在门槛上,听着一句句话。药箱放在脚边,沾着泥,也没人提谁该擦。她低头看着箱子带子上的铜哨,风吹了一下,轻轻晃动。
中午过后,她又去了李二狗娘家。老人正坐在炕上缝补袜子,见她来,赶紧放下针线:“我今早自己穿的鞋,不用人帮忙。”
她检查了脚踝,肿胀几乎消尽。翻开本子,写下最终评估:症状显着缓解,生活自理能力恢复。
“药停了。”她说,“观察七天,要是复发,再调方。”
“好。”老人笑着说,“我能走,能睡,还能干活,知足了。”
从她家出来,雨又下了起来。她走得慢,药箱沉,肩膀被带子勒得发麻。走到村口时,李二狗追上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
“我妈熬的姜汤。”他说,“让您路上喝。”
她接过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药我们接着喝,您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