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琴眼角扫到,心里一紧。
她立刻对站在门口的王强说:“你去守着药炉,别让人靠近。”又叫住李柱,“你也过去,和王强一起看着水井。”
两人都是村里年轻力壮的后生,一听这话马上起身往外走。
那个举纸条的男人见状,突然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抓桌上的登记簿。
张月琴早有防备,一把将本子拽回怀里,侧身挡住。
“你想抢记录?”她直视对方,“怕我们记下你说的话?”
男人喘着气,指着她:“你别装好人!你们就是想靠这个出名,骗上面奖励!我们村没人信这套!”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张月琴问,“要是不信,走就是了。何必跑到我们村来砸东西、散谣言?”
男人语塞,回头看了眼门外的人。
外面那几个外村人 exchanged眼神,其中一个朝水井方向挪了两步。
张月琴提高了声音:“大家都听着!最近防疫的关键期,不能乱。药是我们一块块采回来的,火是我们一夜夜守出来的。陈大娘前天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现在能走路做饭了。刘二狗不肯喝药,我也天天上门劝。这不是为了谁一个人,是为了整条村的人能活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村民的脸。
“他们不是来帮忙的。他们是来看我们倒下的。他们希望我们也乱起来,也希望我们病得起不来。这样他们就能说——瞧,那个什么赤脚医生也不过如此。”
人群彻底安静了。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挡到了孩子前面。
那个举纸条的男人还想开口,却被身边一人拉了拉袖子。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没再说什么。
可他们没有走。
几个人站在院门外,堵着路口,像一道灰墙。
太阳偏西了些,光线斜照进院子,落在木桌上。登记簿的一角露在外面,墨迹还没干,名字停在“王有福”三个字上。
张月琴站着没动。
她的左手忽然抽了一下,像是旧伤发作。她不动声色地用右手按住桌沿,稳住身体。
嘴里那股药味还在,苦得发涩。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坐下,也不能示弱。
她看着门外那些人,忽然开口:“你们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