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卷起一点尘土。她的鞋面上已经落了一层灰,但她没去擦。
太阳偏西了一些,照在屋檐下那一片斜光里。碗里的药还在,颜色没变,气味有点苦,混着草叶和根茎的味道。
刘二狗伸手了。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碰响什么东西。指尖碰到碗沿时顿了一下,然后才把它端起来。
他闭上眼,把碗凑到嘴边。
药液滑进口腔的时候,眉头猛地皱在一起。他咬着牙没吐,舌头抵着上颚,硬是把那股味道压住。接着脖子一挺,咽了下去。
瞬间呛住了。
他弯腰咳起来,肩膀剧烈抖动,脸涨得通红。眼泪从眼角挤出来,但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膝盖,另一只手把碗放在地上,没撒。
张月琴递过水壶,他摆手拒绝。
咳了好一阵,他才直起身,喘着气,额头全是汗。
两人谁都没说话。
夕阳照在院子中央,地上有一道长长的影子,是他坐着的轮廓。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再来一碗。”
张月琴没动。
她看着他,眼神没变,也没有笑。只是从药瓶里重新倒了半碗,递过去。
这一次,他接得稳了些。
喝完第二口,他又咳了几声,但比上次轻。放下碗时,手还在抖,可目光抬起来了,看向她。
“你说得对。”他说,“苦是真的。”
他顿了顿,盯着地面,“可活着,比什么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