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眨了眨眼,没笑,但也没躲开她的目光。
三天后,女人独自来了。
“药煎好了,可孩子不肯喝,一闻到味就扭头,哭闹得厉害。”
张月琴没说话,起身进了里屋。她拿出一个小瓷罐,倒出些深褐色膏状物。
“我把药熬成了膏,加了一点冰糖。一次只喂一小勺,早晚各一次就行。”
女人接过罐子,犹豫道:“这样也行?”
“当然。只要药对症,形式不重要。”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十朵小红花。
“每喝一次药,就在格子里贴一朵花。集满十朵,我送他一个香囊,是我自己缝的,里面放了助消化的药材。”
女人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张纸,忽然笑了:“这法子好,他肯定愿意试。”
第五天,孩子自己走进了诊所。
他脚步慢,但背挺着,脸色比之前亮了些。进门就抬头看墙上的打卡表。
“姐姐,我今天能得花吗?”他说。
张月琴弯腰从盒子里取出一朵红纸剪的花,贴进表格第三格。她摸了摸孩子的头:“明天还能得一朵,等攒够了,香囊就归你了。”
孩子嘴角动了动,没大声笑,但眼角弯了起来。
第十天早晨,张月琴正在整理药柜,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她抬头,看见孩子从院门外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个空碗。
“张医生!我今天吃了半碗饭,全吃完了!”他喘着气说。
张月琴蹲下来和他平视:“真棒。明天能不能吃半碗加一勺?”
孩子用力点头。
她翻开病历本,在“治疗进展”一栏写下:食欲渐增,精神好转,大便成形。体重较初诊增加0.8斤。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抽空去孩子家一趟。每次去,都见他在院子里坐着,有时玩石子,有时追鸡。有一次,他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