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家属把所有剩下的饭菜拿出来,统一埋到后山土坑里,不准再靠近厨房。
然后她从药篓里取出随身带的藿香正气汤药包,这是她常备的方子,针对暑湿感冒和饮食不洁有效。她分出五份,让轻症者立即服用。
重症的两个,包括老李和王婶,需要补液。她没有静脉输液条件,只能用口服加按摩促进吸收。她让家属不停喂温糖盐水,每十五分钟一次,每次小口。
“不能让他睡过去。”她反复叮嘱,“要是喊不应,或者手脚冰凉,马上叫我。”
天渐渐黑下来,村里停电,几户人家点了蜡烛。张月琴坐在老李床边,手里拿着本子,记下每个人的服药时间、呕吐次数和精神状态。
有个年轻媳妇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张月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吃了那些东西?”
女人点点头:“我吃了半块饼,腌菜只尝了一口。现在胃里烧得慌,但没吐。”
“那就坐下。”她说,“喝点药,今晚别回家睡觉,留在这儿观察。”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半夜两点,老李终于睁开眼。他第一句话是:“我咋躺在这儿?地里的活还没干完。”
张月琴松了口气。意识恢复,说明大脑没受损。她递过一杯温水:“你吃坏东西了,刚抢救回来。接下来两天只能喝米汤,别的什么都不能吃。”
老李愣了几秒,才想起白天的事。他老婆在一旁抹眼泪:“你说你非要在地里赶工,连早饭都要带到田头吃,这下好了吧!”
张月琴没说话,只是检查了他的腹部,按压时已无明显疼痛。她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七月十三,晚九点至次日凌晨两点,共接诊七例疑似食物中毒患者。六例为轻中度胃肠反应,一例出现短暂意识丧失。经催吐、补液、中药调理后,病情趋于稳定。排除毒草及农药中毒可能,初步判定为高温潮湿环境下食物储存不当导致细菌滋生引发集体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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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她合上本子,抬头看窗外。天边有一点灰亮,鸡鸣声从远处传来。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一夜没合眼,但她知道还不能休息。
她走到院子里,对着守了一夜的几个家属说:“现在最怕的是有人隐瞒病情,尤其是老人怕麻烦子女,忍着不说。你们回去后,挨家问问,特别是独居的,有没有不舒服。”
一个男人点头:“我去东头转一圈。”
“我也去。”那个吃过饼的年轻媳妇也站出来,“我知道谁家买了同样的腌菜。”
张月琴看了她一眼。女人脸上还有倦色,但眼神已经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