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都这样?”张月琴问。
“都这样。”女人说,“以前哪管这些,饭来了就吃。现在不行了,娃一伸手,我就喊‘洗手去’。”
她检查了孩子的脸色和指甲,又问最近有没有咳嗽、拉肚子。女人说没有,就是夜里翻个身还会咳两声。
“那是老毛病,肺气弱。”她说,“晚上睡觉把枕头垫高一点,睡前别吃东西。”
女人认真记在一张纸上,字写得歪歪扭扭。
第二户是李婶家。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李婶在训儿子:“你又拿凉水喝?说了多少遍,烧开了才能喝!”
男孩低着头,水杯被母亲夺过去倒掉了。
“张医生来了。”李婶迎出来,语气有点不好意思,“这孩子,说了不听,总图快。”
“慢慢来。”她说,“习惯改不了那么快。”
她进屋给男孩量了体温,看了看喉咙,说没事。临走前,李婶低声说:“那天你说咳血之前有征兆,我想了想,真是那样。早知道早点来找你,也不至于拖到吐血。”
她点头:“以后不舒服,早点说。”
最后一户是村里最西头的一位老妇人。她平时独居,很少跟人打交道,连看病都不愿请人。今天却主动托人捎话,请她去看看孙子。
孩子瘦,脸发黄,头发稀疏。她摸了摸孩子的胳膊和腿,又看了眼舌苔,问每天吃什么。
老妇人低头说:“米饭配咸菜,偶尔有点豆腐。他爹在外做工,一年回来一趟。”
“孩子缺营养。”她说,“光吃这些不够。鸡蛋每天一个,要是买不起,可以养两只鸡。牛奶没有,就多喝豆浆,豆子泡发后磨碎煮熟,一天两次。”
老妇人听着,嘴唇动了动,忽然说:“以前我不信你,觉得你说的都是城里那一套,咱们山里人命硬,不用讲究那么多。”
她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