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王阿公的侄子骑着自行车回来,车轮碾过泥水溅了一裤腿。他冲进诊所,声音发颤:“醒了!我叔醒了!医生说恢复得好,过几天就能出院!”
屋里正在换药的村民停下动作。张月琴抬起头,笔尖顿在纸上。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记得路上有人喂他吃药,闻到一股草药味。”侄子眼眶红了,“他问是不是你带他来的。”
张月琴没说话,低头继续写记录。笔迹很轻,纸面微微凹下去。
傍晚,村里几个妇女自发组织起来,在她家门口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洗净晒干的艾叶、金银花和车前草。她们没敲门,只留了张纸条:草药角,咱们一起守。
夜深了,张月琴吹灭油灯。她躺在床上,左臂的疼一阵阵往上窜,脚底伤口火辣辣的。她翻了个身,听见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很轻。
第二天清晨,她开门扫雪。门口多了双新布鞋,针脚细密,鞋底加了厚垫。旁边放着一张小纸条,写着:给张医生,别拒着。
她把鞋拿进屋,放在药柜旁边。打开门牌,那张写着“三不收”的纸还在,边角有些发卷。
上午十点,李婶领着一群孩子来采药。他们背着小竹篓,沿着山路往西走。赵大爷坐在诊所门口晒太阳,手里捏着一把晒好的桑叶。
“这是给蚕吃的。”他对路过的人说,“等出了丝,织成布,第一匹送给张医生。”
话音落时,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他们正把一把野菊花放进窗台的罐头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