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张月琴正在扫地,抬头看见李婶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张医生!”她声音比上次有力多了,“那药真灵!咳得少了,昨晚睡了个整觉,早上醒来都觉得身子轻了。”
张月琴停下扫帚。“痰呢?还有吗?”
“有是有,淡了,也好吐出来了。”
她让李婶坐下,重新问了一遍情况,确认症状确实在好转。又开了两剂同样的药,叮嘱继续服用,别碰凉水,睡觉盖严实。
“您这体质偏弱,以后换季得提前防着点。”她说。
李婶连连点头。“我以前哪懂这些,疼了扛,咳了忍,哪知道还能这么治。”她站起身时语气变了,不再小心翼翼,“你这姑娘,真有本事!”
临出门前,她提高声音说:“这村里的病,往后就得找张医生看!”
这话不大,却正好被路过门口的邻居听见。那人原本只是路过,脚步顿了一下,朝屋里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但第二天上午,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她没进来,只探头问:“我这腿老是酸,阴天更厉害,你能看看不?”
张月琴赶紧请她进屋坐下。老人说话时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揉着不动。她问清楚是下雨前发作,走路费劲,判断是寒湿入络,开了些祛湿通络的草药,嘱咐每天泡脚。
老太太走后,又有个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见屋里有人,转身走了。张月琴没追出去喊,只是把门敞开着。
中午时分,李婶又来了。这次不是为自己,是替她儿子带话。孩子前两天淋了雨,有点低热,她不敢乱喂药,想问问该怎么办。
张月琴听她说完症状,判断是轻微感冒,开了点清热解表的药,还教她怎么用温水擦身降温。
“你要不说,我还想给他喝姜汤发汗呢。”李婶说,“原来小孩发热不能随便捂汗。”
“不一样。”张月琴说,“有的热要散,有的汗不能出。”
李婶认真听着,临走时把药包小心塞进围裙兜里。
傍晚,几个妇女在村道边闲坐。张月琴路过时,听见有人说:“李婶家那咳嗽,吃了她的药,真的好了。”
另一个说:“我昨儿也去问了腿的事,她还真懂。”
没人再提“女娃治不了病”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