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轻叹一声,收回思绪。
身为蓝星华夏人,他对大明,终究还是有着几分情怀,否则也不会愿意耗费心力为朱由戬培养暗劲高手,更不会想着改变这王朝覆灭的命运。
可这份情怀,终究要有底线,他绝非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会为了所谓的‘忠君’,放弃自己的原则与自由。
这条无尽公路上有着很多副本,而副本中的人和事终究也只是沿途的路人与风景。
不多时,队伍抵达午门。
此刻城门已开,身着亮银盔甲的禁卫军肃立两侧,手中长枪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林野随刘公公穿过午门、太和门,最终踏入太和殿。
殿内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朱由戬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沉了几分,看向林野的目光中,既有倚重,又有难掩的复杂。
“臣厉飞雨,参见陛下。”
林野依旧是躬身一礼,未曾跪拜。
殿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两侧官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惊愕,有鄙夷,更有几分幸灾乐祸。
“厉爱卿免礼。”
朱由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日召你前来,是与众卿共商国事。”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大臣便出列,正是内阁大学士钱谦益。他须发皆白,面容阴鸷,躬身道:
“陛下,臣有本启奏。厉千户虽有功于朝廷,然其行事乖张,屡次见君不跪,藐视皇权,有失礼法。此等草莽出身之人,恐难服众,还请陛下治其不敬之罪!”
“钱大人此言差矣!”
另一名东林党官员紧随其后:“厉千户身怀药膳秘方,却秘而不宣,独擅其利。如今大明内忧外患,将士戍边缺衣少食,百姓流离失所,此等国之重器,理当交由朝廷掌管,普惠天下,而非由一人独占!若是厉千户能深明大义,也未尝不能将功抵罪。”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无论是东林党成员,还是中立派官员,甚至连几位素来与东林党不和的武将,都纷纷出列附和。
有的抨击林野不尊礼法,有的要求他交出药膳配方,言辞恳切,句句忠君爱国。
这些官员看似万众一心,实则各有图谋,东林党想除掉他这个威胁,中立派想稳固社稷,武将们则是觊觎这药膳的功效。
他们摸清了朱由戬的心思,知道这位皇帝既想倚重厉飞雨,又对他的‘无礼’心存芥蒂。
于是便联手施压,逼皇帝做出抉择。
朱由戬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看向林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厉爱卿,众卿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你见君不跪,确实有违礼法;那药膳秘方,若能推广军中,对我大明抵御后金,实有莫大裨益……”
林野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他清楚地看到,朱由戬的态度已然松动,那份最初的倚重,正在被皇权的利欲和朝臣的压力一点点侵蚀。
“陛下,”
林野终于开口,声音越来越高,震得殿内烛火摇曳:
“众卿身居高位,食君之禄,却只会在这金殿之上空谈礼法,索取他人师门秘传。敢问钱大人,你东林党把持朝政,废除商税,加重农税,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这便是你所谓的礼法?敢问各位大人,建奴寇边,你们不思退敌之策,反而在这里为难一个杀敌立功之人,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忠君?”
一番话,掷地有声。
钱谦益脸色铁青,手指着林野,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各位心中有数。”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至于药膳秘方,那是厉某的师门传承,又岂是尔等这些只会党同伐异、中饱私囊之辈可以觊觎的?”
“反了!反了!”
一名武将怒喝着拔出腰间佩刀:
“此等狂悖之徒,陛下无需再忍,臣愿替陛下斩了他!”
林野眼神一凝,不再废话,旅行者的时间很紧迫,也不容许他慢慢和这些人掰扯。
早在这些人群情激愤口诛笔伐他的时候,他便已经将那些跳得最凶的官员一一记下,钱谦益、周延儒、还有那名拔刀的武将,皆在其列。
“既然话不投机,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未落,林野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