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安却毫不在意,转过身去,作势就要跟着林听的脚步往别墅方向走。
可他刚迈出两步,手腕上一紧,一道凌厉又温热的蓝色雷电猛地缠上他的手腕,雷电纹路细腻明亮,带着力道,牢牢将他拽住。
傅锦安缓缓回头,眉眼弯弯,故作无辜地问道:“怎么了?他们不愿意我留下,我跟着进去还不行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顾浔野,看清是他主动放出雷电缠住傅锦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个个面色紧绷,眼神里的醋意与不悦已经很明显了。
全场孟清舟与凌远还算淡定,两人沉默不语,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冷得吓人。
尤其是孟清舟,本就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那眼底的冷意却早已将傅锦安凌迟了千万遍,空气里的暗流翻涌,一触即发。
可与之氛围不一样的是,当冰凉又带着微麻暖意的蓝色雷电,缠上傅锦安手腕的刹那,他周身看似散漫的气场骤然一滞,胸腔里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擂鼓般撞着胸膛,几乎要冲破喉咙。
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狂喜,甜腻又滚烫的情愫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他爱顾浔野爱到刻入骨髓,此刻更是沉溺到无法自拔。
这是独属于他的优待,是顾浔野在所有人面前,唯独对他的特殊。
独享他眼底独一份的注视,独享他主动伸出的牵绊,独享他亲手施加的触碰,就像此刻,在凌远、淮序、林听、孟清舟所有人的注视下,顾浔野偏偏要将他锁在身边。
他疯狂贪恋这种被强占、被独独偏爱的感觉,哪怕这举动带着强硬,于他而言却是极致的宠溺,是顾浔野眼里唯独放不下他的证明。
傅锦安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却又刻意压下眼底的雀跃,摆出一副无奈又亲昵的模样,声音带着惯会撒娇的熟稔语气:“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一会他们该不高兴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余光瞥着身旁众人铁青的脸色,心底更是泛起一丝得意,却依旧装作温顺的样子,等着顾浔野的反应。
顾浔野压根无视周遭一道道灼热又不满的目光,手腕微微用力,借着缠绕的蓝色雷电,将傅锦安径直往自己身边扯了半步。
他语气里带着警告,字字清晰:“你最好待在我身边。”
并非是旁人以为的偏爱,而是实打实的叮嘱与看管。
傅锦安的性子,乖戾又爱惹事,把人单独放在那群人中间,迟早会生出无尽事端,更何况接下来还有要事需要傅锦安帮忙,他必须将人牢牢看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蓝色雷电在傅锦安手腕上又紧了几分,没有伤人的凌厉,却带着十足的禁锢意味。
而顾浔野牢牢用蓝雷禁锢着傅锦安,心底除却后续事宜的考量,更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顾虑。
岛上这些幸存者,乃至身边的同伴,没人不怕傅锦安。
这人周身自带的戾气压人,太强了就会行事随心所欲,手段凌厉不留情面,若是真把他单独丢在众人中间,以他的性子,指不定几句话就能挑起争端,闹得鸡犬不宁,甚至会让刚安定下来的小岛再起纷争。
他费尽心机建起这方安全区,绝不能因一时疏忽毁于一旦,唯有把傅锦安捆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能彻底安心。
一旁的淮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骨骼紧绷的脆响,在只有海浪翻涌的安静海边格外清晰。
他呼吸变得粗重急促,每一口都带着压抑的戾气,盯着顾浔野腕间缠绕的蓝雷,又看向傅锦安那副得意模样,嫉妒与不甘翻涌而上。
他抬眼,恶狠狠瞪向顾浔野,语气里满是愤然与酸涩:“顾浔野,你身边真是什么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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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气冲冲地转身往别墅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都透着难以消解的怒意。
凌远沉默地看了眼僵持的现场,眉头紧锁,终究没说一句话,也迈步跟了上去,空旷的岸边,瞬间只剩下顾浔野、傅锦安与孟清舟三人。
而此刻的傅锦安,无疑是全场最得意的人。
他垂眸看着手腕上缠绕的蓝色雷电,电流划过肌肤,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却远不及心底的狂喜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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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忍不住轻轻摩挲着雷电纹路,眉眼间藏不住的窃喜,脚步慢悠悠挪到顾浔野身侧,刻意放缓动作,享受着这独一份的禁锢,享受着顾浔野为他驳了所有人的特殊。
顾浔野瞥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小九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嘲讽,淡淡开口:“高兴坏了吧。”
在他眼里,傅锦安刚才的争风吃醋,还有淮序、凌远等人的怒意,全都很幼稚。
这群人围着他勾心斗角,上演这争风吃醋的戏码,真当是拍电视来了。
压下心底的不耐,顾浔野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伫立的孟清舟,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开口道:“你说吧,他是自己人,什么都能说。”
他全然信任孟清舟,也笃定傅锦安不会胡乱插话,便直接让孟清舟说出私下要谈的事。
可他没看见,此刻的孟清舟,心底的怒意与酸涩,远比刚才爆发的淮序还要浓烈。
自从顾浔野孤身远赴险境,他在小岛日夜守候,每一天都在提心吊胆,满心都是他的安危,生怕他遭遇不测。
好不好不容易盼到顾浔野平安归来,却发现他身边围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他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可此刻看着,才猛然惊觉,每个人看向顾浔野的眼神,都藏着不加掩饰的别样心思,那般直白,那般昭然若揭。
他守了这么久的人,刚回来就被众人簇拥争抢,这份压抑的醋意与不安,死死堵在孟清舟胸口,冰系气场不自觉冷了几分,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顾浔野。
岸边海风依旧微凉,傅锦安安安静静站在顾浔野身侧,手腕上的蓝色雷电还未散去,三人并肩立在海边,气氛却透着难言的沉闷。
孟清舟明明是要私下商谈要事,可余光瞥见一旁的傅锦安,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顾浔野,语气平缓,说出来的全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顾浔野离开的这段日子,顾言小家伙调皮,总偷偷跑到岛边礁石上等他,怎么劝都不听。
基地里几台备用发电机出了故障,是他一点点排查修好的。
他曾按地址出海找过顾浔野,却只寻到一片空寂,担心岛上安危,几个小时后便匆匆折返。
还有安全屋的电力储备,每三个月就要前往深海孤岛电站更换能源,他从未间断,把这方小小的安全区维护得妥妥当当。
他刻意避开所有核心事宜,只说些日常琐碎,既没有违背顾浔野“自己人可直言”的吩咐,也守住了不愿让傅锦安旁听的底线。
顾浔野听着,眉眼始终平静,偶尔点头应和,心里清楚孟清舟的顾虑,也没有拆穿,就这般静静听完了这段无关紧要的汇报。
片刻后,孟清舟收敛周身冷冽气场,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只留顾浔野与傅锦安两人。
顾浔野没再多言,带着傅锦安走进别墅深处的安全屋,穿过拥挤的客厅与走廊,避开往来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到最内侧一间专属卧室。
这间屋子比其他客房宽敞些许,陈设极简,墙面刷着素净的白,没有多余装饰。
他侧身让傅锦安进屋:“以后你就住这。”
傅锦安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简易却干净的陈设,转头看向顾浔野,眉梢轻挑,轻声问道:“那你呢?”
“我打地铺。”顾浔野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从角落拿出提前备好的防潮垫与薄被,“我们必须待在一起。”
傅锦安缓缓坐到那把木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手肘撑着椅扶手,目光直直落在顾浔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他以为顾浔野依旧是忌惮他、看管他,可下一秒,顾浔野的话却打破了他的猜想。
顾浔野直起身,看着他,语气难得放缓,带着几分认真解释:“不是我不放心你,是如果我不跟你待在一起,他们会害怕你,也怕你多想,为了他们好,也为了你。”
一句话,让傅锦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戏谑尽数散去。
他知道,自己是丧尸,与这些人类幸存者本就是对立面。
所有人对他心怀恐惧。
若是没有顾浔野时刻陪在身侧,那些人即便不敢明着发难,也会在背后议论纷纷、刻意排挤,甚至联合起来针对他,生出无尽的非议与事端。
他怕那些幸存者见到他,便忍不住恶语咒骂、冷眼相向,怕尖锐刻薄的恶意层层包裹住他。
他是丧尸,身上流淌着异类的血脉,可以后他终究要重新回归人类阵营,他本就是这个世界注定的男主。
人的心性从来都是日积月累长成的。
倘若日复一日被无尽恶意冲刷、诋毁、敌视,那些温暖与善意会一点点被磨灭,温柔会变得冷漠,隐忍会化作怨恨,原本偏向光明的心,终究会彻底偏向黑暗。
顾浔野从不是在看管他,而是在护着他。
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以“看管”的名义,堵住所有人的嘴,让众人安心,也让他能安稳留在岛上,不用遭受半点排斥与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