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安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濒死之人独有的压迫感:“我的异能撑不了多久。听我的,合作突围,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今天,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脸色冷冽,周身隐隐散发出一丝濒临爆发的雷系异能气息,本就畏惧他实力的几人瞬间噤声,不敢再胡乱叫嚣。
在这支队伍里,傅锦安是唯一的战斗力,也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一旁的沈娇娇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指向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的女生:“对、对的……阿然她已经吓成这样了,异能根本用不出来,现在我们只能靠傅锦安了。外面的丧尸那么多,我们手里只有刀和斧头,根本挡不住……”
他们这支小队穷途末路,别说枪械,就连像样的冷兵器都凑不齐几把。
陈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地妥协,语气阴鸷又狠戾,硬生生撂下一句狠话:“好,傅锦安,这次就听你的!但你给我记着,如果你不能把我们活着带出去,今天这里但凡死一个人,全都是你的错!你就是亲手杀了他们的凶手!”
门外丧尸的撞门声愈发剧烈,破旧的门板发出即将碎裂的哀鸣,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这间狭小破败的公寓。
傅锦安压下喉间的腥甜,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快速部署,声音冷厉又清晰:
“我先放电清开门口尸群,你们紧跟在我身后,陈瑜、廉杰左右开路,女生守在中间,不要停,一直往楼梯口冲!”
话音落下,他掌心骤然窜起淡紫色的雷电,滋滋电流划破昏暗,空气里瞬间炸开焦糊味。
“动手!”
他猛地一脚踹开濒临破碎的木门,雷电轰然砸向最前排的丧尸,焦黑的躯体应声倒地。
几人疯了一般冲出房间,狭窄的楼道里瞬间杀声四起,斧头与短刀劈砍在丧尸骨头上发出沉闷的脆响,血腥味、霉味、腐臭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傅锦安走在最前,雷电不断劈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几人跌跌撞撞狂奔,终于冲到一楼大厅,眼看那扇玻璃大门就在眼前。
可就在他们冲至门口的刹那。
楼道上方传来密密麻麻的嘶吼声。
成群的丧尸如同潮水般从楼上蜂拥而下,黑压压一片,瞬间堵住了退路。
“快跑!!”
傅锦安嘶吼一声,转身就要替他们挡住尸潮。
可下一秒,两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狠狠推来。
是陈瑜和廉杰。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只剩自私到极致的狠戾,在丧尸扑到近前的瞬间,合力将最前方的傅锦安猛地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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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安整个人踉跄着被推进了玻璃门外,不等他反应,沉重的玻璃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狠狠关上。
“傅锦安,你拖住它们!”
“你有异能,你死不了!”
门外,陈瑜和廉杰狰狞的声音穿透玻璃传来,伴随着女生们惊恐却默许的沉默。
傅锦安僵在门内,身后是汹涌扑来的尸潮,面前是紧闭的、隔绝生死的玻璃门。
他的异能已经被透支干净,身上只剩下无力。
他看着门外那群被他一路护到现在的人,看着他们毫不犹豫将他推出去当垫背,心脏在这一刻,比周身的雷电还要冰冷。
玻璃门内外,一边是苟且偷生,一边是被朋友同伴,亲手推入地狱。
而傅锦安就那样僵在玻璃门内,眼睁睁看着陈瑜和廉杰将门锁死,将他彻底丢给身后汹涌而来的尸潮。
沈娇娇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惊呼出声:“陈瑜,你疯了!你怎么把他关进去了!”
陈瑜猛地回头,面目狰狞得近乎扭曲,嘶吼声破音般刺耳:“妈的,那你去挡啊!没有人拖住这些丧尸,我们一个都活不了!牺牲他一个算什么!他有异能,他死不了!”
这句话刚砸在空气中,里面从楼上冲下来的丧尸已经扑到了傅锦安身前,尖利的牙齿狠狠咬进他的脖颈,撕裂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紧接着,又是一口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鲜血瞬间浸透破烂的衣袖,刺眼的红在昏暗里炸开。
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咬痕,陈瑜脸上瞬间涌上慌乱,他后退一步,急忙推卸责任:“不……不是我,是他自己没能力!他被咬了,他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廉杰连眼神都没施舍给门内的傅锦安,一把拽住失魂落魄的陈瑜,厉声催促:“别废话了!快走!大家快跑!”
几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没有一个人再看他一眼。
傅锦安站在冰冷的玻璃门内,眼神平静得可怕,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们逃离的背影,望着这群人将他像垃圾一样抛弃。
丧尸源源不断地从楼上蜂拥而下,层层叠叠地扑到他身上,尖利的齿牙疯狂撕咬着他的手臂、肩膀、脖颈,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没有反抗,没有催动异能,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这一年的末世漂泊,他早就活累了。
缺水少食,一路厮杀,拼尽全力保护身边的人。
他早已没了求生的希望,只想就这样任由丧尸吞噬,彻底解脱。
可当他看着那几人冷漠逃离的嘴脸,一股刺骨的恨意,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狂翻涌上来。
但比起恨,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失望。
对这个世界,对所谓的同伴,对他自己一路以来的付出,全都失望透顶。
他脑海里想起了那人的忠告,那张脸也浮现在眼前,可已经晚了。
他闭上眼,任由丧尸将他层层围住,黑压压的尸群很快将他淹没,堆成一座扭曲可怖的小山,将他死死埋在中间,疯狂啃噬。
皮肉被撕裂的剧痛越来越清晰,可每多一分痛,心底的恨意便浓烈一分。
那恨意如同野火,在被啃咬的剧痛里疯狂燃烧,烧出了滔天的怨毒与不甘。
/
十天后。
废弃破烂的城市中心被死寂笼罩,几只乌鸦扑棱着黑翼在铅灰色的天空盘旋,嘶哑的啼鸣刺破沉闷的空气,像是在为这片废墟唱着挽歌。
顾浔野抬腕看了眼腕表,指针稳稳指向下午两点。
本该是日光最盛的时刻,此刻却连一丝天光都透不下来。
黑压压的乌云沉甸甸压在头顶,自从那场染红半边天的血雨过后,连风里都裹着挥之不去的腥腐味。
雾气里渐渐浮起一个人影,一步步踏过碎石与断壁,踩碎了满地寂静。
顾浔野深灰连帽兜帽压得极低,同色系的军绿围巾半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倦怠又锐利的眼,瞳仁里藏着穿越迷雾的冷光。
背后那个鼓囊囊的大背包,里面装着他这一路的全部家当。
左手提着那个冰冷的黑箱子。
已经在这座死城里走了整整好几天了,男主的位置忽近忽远,像一道捉摸不定的幽灵。
顾浔野皱了皱眉,按剧情节点算,而傅锦安早已在那场背叛里化为丧尸王,刚转化的丧尸王对陌生人只剩嗜血的本能。
但以后唯独对那个命定的女主,会藏着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温柔与克制。
雾气越来越浓,将他的身影裹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顾浔野抬眼望向城市深处,那双倦怠的眼里燃起一丝冷冽的光,不管男主在玩什么捉迷藏,他都必须找到他,亲手把他推到女主面前,让这场注定的悲剧,早一点迎来转机。
顾浔野垂眸,望向视野左上角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荧光屏,屏幕上代表男主的红点,与代表自己的黄色光点已经紧紧贴在一起,距离近得几乎重叠。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背上沉重的大包狠狠甩落在地,沉闷的声响惊起一片灰尘,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缓缓扬起,又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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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扫过四周,这片区域空旷得令人心悸,只剩下两栋歪斜扭曲、布满裂痕的废弃大楼,像两具巨大的枯骨,立在死寂的城市中央。
顾浔野指尖微动,先从腰间摸出消音器,稳稳旋上枪口,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
紧接着,他指节轻轻叩了叩手中的长枪枪身,刹那间,细密的蓝色电流顺着枪杆疯狂缠绕,滋滋作响,电光在昏暗里一闪一灭,将空气灼出淡淡的焦味。
他抬步朝着前方那栋倾斜的大楼走去。
他现在敢肯定男主傅锦安,一定就在里面。
消音器压低了枪声,却压不住他沉稳的脚步声。
这片区域的丧尸听觉敏锐得超乎寻常,不过几步,几道黑影便从浓雾里猛地扑出,晶核丧尸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顾浔野依旧神色淡漠,左手散漫插在口袋里,右手稳稳举枪,仅凭听声辨位,连头都没有偏一下,指尖轻扣扳机。
“咻——”
消音枪轻响,子弹精准穿透丧尸的脑门,黑影应声倒地。
这几天在末世里穿行,他早已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变异后的丧尸体内,会凝结出一枚坚硬的丧尸核,那是力量的来源。
而即将出现在他面前的傅锦安,将会是所有丧尸里,最特殊、最强大的一个。
他握紧缠绕着电流的枪,眸色冷寂,一步步踏入漆黑的大楼阴影之中。
在这个末世,丧尸核的存在,是唯一的生机。
但它只对拥有异能的人类有用。
一枚晶核入体,便能顺着血脉,将其中狂暴的能量转化为持有者自身的力量,让微弱的异能暴涨,让残缺的能力进化。
这无异于末世里最珍贵的灵药,人人趋之若鹜。
而丧尸的阶级,也分得清清楚楚。
有行动迟缓、皮肉厚重的肉盾型,是炮灰;有速度快如鬼魅、擅长突袭的敏捷型,是狩猎者;还有一种弹跳力惊人、能在空中利用惯性扑杀猎物的弹跳型,极具威胁。
正如人类异能千奇百怪,丧尸的属性也各不相同,每一种都代表着一种致命的生存法则。
而顾浔野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承载多少种异能,也不清楚这是否是这个世界的某种禁忌。
这份隐秘,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深的恐惧。
所以,他必须藏。
他担心自己的多重异能会引来觊觎与打压。
在陌生而残酷的规则面前,收敛锋芒,才是唯一的自保之道。
他宁愿只展露最基础的战力,也绝不愿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那深不可测的异能底牌。
哪怕此刻,周身蓝电萦绕,他也只想将那股惊人的力量,死死压抑在袖口之下。
顾浔野脚下未停,指尖依旧轻抵着枪身,脑海里却悄然翻涌进一段不算遥远的记忆。
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身上有异,是在半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
那场病来得凶猛又诡异,高热不退,意识昏沉,连小岛储备充足的药物都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