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浔野的出手向来狠戾决绝,对这群冲着家人而来的恶徒,他从没有半分心慈手软的余地。
锋利的短刃在暗处划过冰冷的弧线,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致命。
要么直接抹脖颈大动脉,一刀毙命。
要么狠狠挑断脚筋,废去对方行动能力。
更直接挥刃砍持枪手腕,让他们彻底失去威胁。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他像是天生的杀戮者。
顾浔野漠然地收刀、闪避、再出击,心底一片平静。
杀人这件事,对他而言早已陌生又熟悉,仿佛在无数次生死任务里反复演练。
就连他活着的时候都天天干这种事。
曾经有人教过他,如何让一个人瞬间失去生还之力。
最干脆的,是直刺心脏,令对方当场停止呼吸。
而最快的死亡方式,莫过于割喉,动脉破裂的瞬间便宣告终结,连多余的补刀都不需要。
黑暗之中,刃光微闪,他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不留活路的冷绝。
冰冷的地板上早已倒下四人,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只剩下最后一名武装分子孤零零立在客厅中央。
在接连听不到同伴半点声响后,他彻底慌了神,呼吸粗重急促,握着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发颤。
夜视镜下的绿芒慌乱扫动,却始终捕捉不到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他举枪不定,指尖死死扣在扳机上,却依旧不敢胡乱开枪。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别墅里,盲目射击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引来更快的死亡。
恐惧如同藤蔓,死死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而隐在阴影中的顾浔野,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次,他没打算直接取走对方的性命。
留着活口,还有事要问。
那人在无边黑暗中紧张地举着枪胡乱扫视,夜视镜里绿芒闪烁,却连半道人影都捕捉不到。
恐惧早已啃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就在他惶惶不安的刹那,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开。
他持枪的手腕被人从背后狠狠折断,骨头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手臂软软垂落,枪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人也瞬间瘫倒在地。
下一秒,别墅总闸“咔嗒”一声。
刺眼的灯光骤然照亮整座客厅,一幕恐怖如斯的画面,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站在楼梯口的顾衡早已按捺不住担忧,在彻底安静下来的瞬间推开了房门。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素来沉稳的脸色也骤然一变,瞳孔猛地收缩。
客厅地面横陈着四具尸体,死状凄惨到令人心惊。
有人脖颈被利落割开,鲜血汩汩流淌漫过地板,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有人心口被精准贯穿,像是被生生剜去了生机。
还有人手脚筋脉尽断,手腕被砍断,肢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每一处伤口都狠戾到极致,早已超出了制服的范畴,更像是压抑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而顾衡望着立在血泊中央的顾浔野。
少年周身早已被猩红浸透,衣摆垂落的血珠在地面砸开细碎的血花。
他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快意,连最基本的情绪都被彻底掏空,只剩一片荒芜到刺骨的漠然,仿佛脚下横陈的从不是人命,只是随手碾死的蝼蚁。
血顺着他的脚踝蜿蜒,在地面织成一张狰狞的网,将他困在正中,他却站得笔直,像一尊由尸骨与鲜血浇铸而成的神像,冰冷、神圣,又残忍得令人窒息。
不在乎谁死去,不在乎谁哀嚎,不在乎这片猩红有多刺目,不在乎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血泊中央,眼神空茫又死寂,像一个天生没有心、没有痛、没有半分人味的怪物,杀戮于他而言,不过是最平淡无奇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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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寒。
那个明明该干净明亮的人,此刻却像从最深最黑的血狱里走出来,眼底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死寂。
恐惧与心悸一同翻涌上来,他望着那道立于血中的身影,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却一眼就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真正的了解他。
顾浔野此刻漠然垂眸,盯着地上那名手腕被折断、正痛苦爬行的最后一名活口。
慕菀从房间出来,想看看楼下的情况,,却被顾衡伸手拦住。
他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凝重,示意她不要靠近。
“我是医生,什么惨烈的场面没见过。”
顾衡拦不住她,只能缓缓收回手。
当慕菀站在二楼楼梯围栏前,看清客厅里那片狼藉与血腥时,依旧忍不住心头一震。
顾清辞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沉默地站在慕菀身侧。
他脸上满是震惊,可心底却异常清醒,自家小弟,再一次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刷新了他对“乖巧”二字的认知。
灯光惨白,血迹刺眼,尸体横陈。
那一幕恐怖如斯的画面,震住了所有人。
顾浔野垂眸站在血泊之中,周身还凝着未散的冷戾杀气,直到察觉到楼上的目光,他才缓缓抬眼。
看见慕菀、顾衡与顾清辞三人正静静望着他,意识逐渐清醒,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那只紧攥着刀的手下意识往后一缩,将染血的刀往身后藏了又藏,像是怕吓着他们,更怕让他们看见这么血腥狠厉的自己。
可楼上的慕菀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轻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提着睡衣裙摆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顾浔野见状,立刻伸脚,将地上那名手腕折断、还在痛苦呻吟的活口往旁边狠狠踢开,腾出一条干净的路,生怕脏血蹭到慕菀的衣摆。
慕菀稳稳走至他面前,仰头望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小儿子。
浅色睡衣早已被暗红浸透,脸上、下颌、发丝上都沾着星点血渍,连指尖都在滴血,触目惊心。
她没有丝毫闪躲,只是伸出指尖,轻轻踮脚,拭去他脸颊上的血污,语气轻柔得像平时叮嘱他吃饭一般:“你看看,怎么弄得满身都是,有没有伤到自己?”
顾浔野攥着刀的手依旧紧绷,刃口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局促:“没受伤。”
话音刚落,慕菀便直接伸手,绕到他身后,轻轻掰开他紧攥的手指,将那把被他死死藏住的短刀稳稳夺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的柜面上,声音软而坚定:“好了,都过去了。”
望着儿子此刻依旧紧绷的肩背,想到他平日里执行任务,次次都是这般在生死边缘厮杀,日复一日在血腥与危险里挣扎,慕菀心口猛地一揪。
半个小时后,几辆无牌黑色装甲车停在了别墅门外,车灯未亮,动静压得极低。
沈逸一身规整肃穆的作战服快步迎了上来,目光一抬,便直直落在了院子里浑身是血的顾浔野身上。
别墅外围早已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人影,全是基地直属的精锐,也是沈逸亲自带来的人,其中不乏顾浔野曾经小队里的成员,个个神色凝重,不敢多言。
杜鹃押着那个活口关进了装甲车里。
可没一会杜鹃几乎是跌跑着冲过来,声音里裹着慌:“老大,那个人服毒自尽了。”
话音落下,顾浔野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眼底没惊,一丝波澜都没有。
身旁的沈逸也只是沉默地收回目光。
这本就是他们这行人见惯的把戏。
嘴里藏着剧毒胶囊,一旦落网、无路可退,便会毫不犹豫咬破药囊,用最干脆的方式,把所有秘密带进土里。
对他们而言,死亡从不是意外,只是早被写好的退路。
顾浔野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屋内的尸体早已被杜鹃等人迅速抬走清理,血迹、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从未发生。
唯有他,依旧穿着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结块的浅色睡衣,脸上还挂着未擦净的血渍,干涸暗红,衬得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沈逸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与散不去的冷戾,眉头紧紧蹙起,压低声音问道:“是什么人干的。”
顾浔野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是渡鸦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看见了他们枪械上的乌鸦标记。”
沈逸脸色一沉,立刻追问:“他们为什么突然对你出手?”
顾浔野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闪过前几日市中心接连发生的银行抢劫案。
那根本不是劫财,从一开始就是警告,是赤裸裸的挑衅,无异于在逼他现身,逼他主动去找他们。
而他心里,也早已生出一个骇人的猜测。
裴渡,根本不是渡鸦。
所谓的渡鸦,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一个明面上的裴渡,另一个藏在暗处、身份比他更高的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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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真正的渡鸦。
而这个骇人的猜想,并非凭空而来,早在他心底盘旋许久。
裴渡再强悍狠戾,凭一己之力,也绝不可能撑起那样一支庞大隐秘的组织,更不可能独自完成数次滴水不漏的高危任务。
倘若没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操盘、兜底、铺路,仅凭裴渡一人,那些近乎完美的行动根本无从谈起。
裴渡再厉害,也做不到只手遮天。
裴渡,渡鸦。
单拆开来,便藏着最残忍的真相。
都以为裴渡就是渡鸦,可在顾浔野眼里,他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是被推到台前的挡箭牌。
所谓渡,不过是引渡、运送、执行。
真正的鸦,才是藏在阴影里、掌控一切的主使。
裴渡,渡的是那只鸦,而他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无关紧要的“渡”。
沈逸望着顾浔野满脸血污、疲惫到眼底发红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涩。
他缓缓在他面前蹲下身,从随身的作战包里抽出几张干净的纸巾,抬手轻轻凑近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干涸未净的血渍。
“我知道,出事了,你不愿意说。”沈逸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心疼,“从基地把我们刻意分散开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不对劲。我们不是队友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有什么事,就一起承担。”
“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我想替你分担一点,我不想看你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