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还憋着股纳闷,昨晚那酒看着平平无奇,居然能把酒量向来稳的自己灌得断片,等有时间,非得问清楚那是什么酒。
揉着发沉的脑袋,他就这么穿着那件松垮的衬衫往门口走,衣摆堪堪垂到腰侧,领口歪着敞出半截锁骨,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
手搭在门把上一拧,打开门的一瞬间刚关上,转身抬眼就撞进正站在走廊里顾清辞错愕的目光里。
顾清辞手里还捏着叠资料,指尖都僵了,整个人定在廊间,眼睛直勾勾盯着从顾衡房里出来的顾浔野,那松垮的衣衫,凌乱的发丝,连带着刚醒的慵懒倦态,在他眼里都成了说不清的暧昧。
他喉间发紧,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脱口问道:“你怎么从顾衡的房间里出来了?你们……你们干什么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啊,昨晚我喝多了,在哥房里睡了一宿。”顾浔野揉着脑袋,答得直白,眉峰却皱着,自己也犯嘀咕,“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要么是他抱我来的,要么就是我自己过来的。”话刚说完,心底的疑惑更甚。
他明明有自己的房间,顾衡怎么不把他送回去?难不成真是他喝醉了闹着要往顾衡房里钻?可他向来醉后安静,做不出这种事。
越想越乱,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疼,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连解释的心思都淡了,只摆了摆手,想绕开顾清辞先回自己房。
顾清辞的脸沉得厉害,指尖一紧攥住顾浔野的手腕,力道重得带着几分急切,语气是压着的严肃:“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仔细说说,身上有没有疼的地方?”
顾浔野被他攥得一愣,低头晃了晃胳膊,又捏了捏腰侧,除了太阳穴还有点宿醉的钝痛,身上倒没半点异样,便摇摇头:“二哥,我没不舒服,就头还有点疼。”
这话没让顾清辞松气,反倒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松开顾浔野的手腕,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甚至绕着他转了半圈,眼神里的审视几乎要凝成实质,追着问:“真的没有?你跟哥实话说。”
顾浔野被问得茫然,眼底满是困惑,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只能老实摇头:“我不知道……昨晚断片了,我也没有不舒服。。”
顾清辞只好上前一步,双手按在顾浔野的肩膀上,力道重得让顾浔野微微蹙眉,语气里的急切掺着怒意:“小野,跟二哥说,你……后面有没有疼?”
“后面?”顾浔野彻底懵了,抬眼看向顾清辞,眼里满是不解,追问,“二哥,后面是指哪里啊?后背吗?还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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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顾浔野这副全然懵懂的模样,顾清辞心头的火气瞬间堵在胸口,既气他单纯得毫无防备,更气自己昨晚没能早点回家。
顾清辞指尖攥得发紧,喉间的话滚了又滚,最后只硬生生压下那点焦灼,扯出一句敷衍的话:“没事,我的意思是,你后脑勺疼不疼?刚醒猛地坐起来,喝多了晕沉别磕着碰着,再检查检查,真没感觉哪里疼吧?”
顾浔野闻言愣了愣,随即弯了弯眼笑开,抬手揉了揉后颈,语气轻松:“没有啊二哥,你怎么怪怪的,搞得这么紧张。我真挺好的,就还有点宿醉的晕乎,昨晚那酒是真烈。”
见他眉眼舒展,不像是有不适,顾清辞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重重落下,紧绷的肩背瞬间松了劲,连说了两声:“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话落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后怕的力道,眼底的急切渐渐褪去,只剩几分无奈的叮嘱,“下次少喝点。”
“二哥,我先回房间了,洗个澡。”顾浔野捏了捏自己的衣领,鼻尖皱了皱,语气里满是嫌弃,“身上全是酒味,臭死了。”
话音落,他便揉着太阳穴,脚步稍晃地往自己房间走,松垮的衬衫衣摆随动作轻轻晃着,没察觉身后顾清辞的目光还黏在他身上,甚至下意识往他腰下扫了扫,眉峰依旧拧着,心底反复嘀咕: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这念头刚落,顾清辞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转身便下楼往客厅走,一眼就看见厨房边的顾衡,对方正倚着流理台,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灶上的砂锅,醒酒汤的清甜混着姜味飘出来。
顾清辞几步冲过去,伸手就攥住顾衡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翻着怒意,冷声质问:“你昨晚对他做什么了?”
顾衡被攥得肩头微沉,抬眼睨着他,神色淡得没半点波澜,声音也冷:“我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想多了。”
“真的没做?”顾清辞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半点异样,语气里满是怀疑。
顾衡扯了扯唇,挣开他的手,指尖抵了抵砂锅沿,语气坦荡又直白,半点遮掩都没有:“我还不是那种人。真要做什么,也得等他清醒着来。”
这话让顾清辞一时语塞,噎了半晌,看着顾衡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没处发,最后只憋出一句:“顾衡,你这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完,他狠狠甩了下手,抓起搁在一旁的文件,转身便大步走到客厅,将文件往茶几上一摔,满肚子的火气还在翻涌。
砂锅轻轻咕嘟着,顾衡垂眸看着锅里的醒酒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
顾浔野冲了个热水澡,酒意散了大半,只太阳穴还留着点浅浅的昏沉,他套了件宽松的家居衫,踩着拖鞋慢悠悠下楼,下楼就闻到醒酒汤的清甜混着早餐的香气。
抬眼望去,餐厅里顾衡和顾清辞都穿得一丝不苟,深色的家居正装衬得两人眉眼冷沉,正并肩坐在餐桌旁,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大哥,二哥。”顾浔野乖乖喊了声,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拉开餐椅入座,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瓷碗,就被顾清辞的声音截住。
“先把醒酒汤喝了。”顾清辞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碗上,语气带着叮嘱。
顾浔野听话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喝着,姜味混着蜜枣的甜熨帖了胃里的滞涩,喝完才放下碗,拿起筷子刚想夹点心,顾清辞的质问便落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愠怒:“谁教你喝的酒?喝那么多,连自己回房都记不住,像什么样子。”
顾浔野听着顾清辞这副教小孩的语气,忍不住弯了弯唇,抬眼打趣:“二哥,你难道不喝酒吗?”
话刚出口,他就猛地顿住。
他居然忘了,顾清辞向来滴酒不沾,烟酒更是碰都不碰。
顾浔野连忙摆手,眼底带着点窘迫:“好二哥,当我没问。”
顾清辞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点轻哼:“反正我是不喝酒不抽烟的。”说着,目光便转向一旁的顾衡,语气沉了几分,“以后少跟你大哥混,好好的孩子,都快被带坏了。”
这话一出,顾浔野嘴里刚咬下的鸡蛋差点没喷出来。
他哪里是乖小孩,抽烟喝酒样样都来,不过是在顾清辞面前藏得好。
他垂着眼假装扒拉碗里的粥。
一旁的顾衡闻言,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藏着点纵容的无奈。
这笑落在顾清辞眼里,却惹得他眉头一皱,沉声斥道:“笑什么笑?我说的不对?”
顾衡敛了笑,轻轻颔首:“对,是我带坏他,他是个乖小孩,我的错。”
听见顾衡这话,连头都埋得更低了些,指尖捏着勺子,一下下轻轻搅着碗里温热的粥,白瓷勺碰着碗壁,发出细碎的轻响。
餐桌上一时没了多余的话,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响。
三兄弟挨着坐着,顾清辞时不时叮嘱顾浔野几句少喝酒,顾衡默默往他碗里夹着他爱吃的点心,顾浔野乖乖应着,鼻尖萦绕着早餐的暖香,倒也难得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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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悬在半空,烈阳炙烤着片场的路面,暑气裹着燥热的风漫开,连远处的树影都蔫蔫地垂着。
忽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利落的刹车声落定,一辆线条凌厉的超跑稳稳停在片场街口,银白车身在阳光下晃出耀眼的光,瞬间拽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场边的喧闹都淡了几分。
车门轻启,顾浔野的长腿先一步迈出来。
他穿一件简约的白色短袖,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一点,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简单的穿搭被他穿出几分肆意的青春气,眉眼间漾着松快的笑意,全然没了往日的刻意低调。
指尖随手带上车门,金属门扣轻响一声,他抬眼扫过片场,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现在身份摆在这里,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刻意收敛锋芒,连周身的气场都跟着松快,眉眼间的笑意真切,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场边的工作人员和群演都忍不住侧目,小声议论着,目光黏在他身上,惊艳又好奇,而顾浔野浑不在意,径直往片场里走。
片场入口处已经围了不少人,制片人陪着笑迎上来,几个副导演更是弯腰颔首,语气里满是恭敬,连导演,此刻也堆着满脸笑意,眼神里藏着讨好,远远就朝他摆手。
陆华生挤开人群快步走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热络,张口就喊:“顾少爷。”
顾浔野闻言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眉梢弯了弯,语气随意:“陆哥,咱们也算朋友了吧,还是像之前那样相处,叫我小顾就行。”
“哎,不行不行!”陆华生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带着点拘谨,“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身份,哪能再叫小顾啊。”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顾浔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玩笑似的认真:“陆哥,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记仇了。”
他当然没忘,之前陆华生虽没真的为难他,却也总爱拿话挖苦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