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35

而顾浔野盯着碗里那颗莹白的鸡蛋,指尖悬在筷子上方,一时竟有些犹豫。

他还没琢磨出该不该下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轻轻搁进他碗里。

是顾衡。

顾清辞瞧见了,当即挑眉,指尖翻飞,三下五除二又剥好一颗,“咚”地一声也放进碗里,抬眼时眼底还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顾浔野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小摞白花花的鸡蛋,圆滚滚地挤在一起。

他看着面前两人较劲似的、一个赛一个快的剥蛋速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头哭笑不得。

笑的是,他从没见过大哥二哥针锋相对的模样;可发愁的是,这满满一碗鸡蛋,他就算撑破肚皮也吃不完啊……

顾浔野连忙伸手按住两人还在动作的手,哭笑不得地开口:“哥,二哥,别剥了,真的别剥了。”

顾浔野见两人终于停了手,目光落回碗里那泾渭分明的几颗鸡蛋。

左边是顾清辞的,右边是顾衡的,界限清晰得像道楚河汉界。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了点小心翼翼:“大哥,二哥,我还是不吃了吧。其实我早上已经吃过早饭了,刚才就想说……”

话没说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那阵你追我赶的剥蛋热潮,根本没给他插嘴的余地。

眼下这碗里的鸡蛋,拿了哪边的,另一边怕是都要拿眼神把他凌迟了,思来想去,他只能咬牙做了个“谁的都不吃”的决定。

“不想吃就不吃了。”顾清辞闻言,率先松了口。

顾浔野瞅着两人依旧剑拔弩张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好奇:“你们到底怎么了?”

顾清辞脸上的冷色霎时敛了去,顾衡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也淡了几分。

还是顾清辞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别扭:“没怎么。就是觉得你近来跟你大哥走得近了,我吃醋,不行?”

“就……就因为这个?”顾浔野干笑两声,只觉得这理由离谱得好笑,这两人争风吃醋的模样,活脱脱像两个抢玩具的小学生。

“不然呢?”顾清辞睨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你不能因为跟你大哥关系好了,就冷落我,听见没?不然二哥可要生气了。”

话音刚落,他又话锋一转,抛出个新话题:“所以你吃完饭跟我去研究院。”

“什么?为什么?”顾浔野猛地抬头,满眼的震惊。

“带你去长长见识。”顾清辞说得理所当然,还不忘踩一脚旁边的人,“你手受了伤,在家待着也没事干,跟着二哥,我能好好照顾你。你大哥要去公司忙,哪有功夫顾你。”

顾浔野下意识看向顾衡,心里却暗暗腹诽。

怎么感觉顾衡更靠谱些……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早摸透了顾衡的性子,看着冷淡,心思却细得很,就算再忙,也绝不会真的不管他。

顾衡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语气冷静,却精准地戳中顾清辞的软肋:“你们研究院那堆冰冷的仪器,要用手才能体验,去了也什么好见识的。”

他抬眸,目光落在顾浔野缠着纱布的手上:“你手伤没好透,需要静养。跟我去公司的话,我的办公室里有休息室,反正比你二哥那满是试剂味的地方稳妥。”

说完,他又淡淡瞥了顾清辞一眼,补了句:“再者,我的时间,从来都能挤得出。”

顾清辞当即皱眉:“我那也有很多不用手就可以操作的设备,比你办公室的简陋玩意儿强多了!”

“你的设备是用来做实验的。”顾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不是用来……照顾人的。”

“我说不过你!行了吧!”顾清辞咬牙切齿道。

但顾清辞像是笃定了顾浔野会点头,眉眼间的难过几乎要溢出来,他侧过身,直接攥住顾浔野没受伤的那只手腕,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就今天,今天跟二哥去研究院,来了个好东西,你见了保准大开眼界,可不是你大哥办公室里那些死板文件能比的。”

顾浔野被他攥得手腕发暖,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散了,他抬眼看向顾衡,又转回头冲顾清辞笑了笑:“行,那我跟二哥去见世面。”

这话一出,顾清辞立刻眉开眼笑,还不忘得意地朝顾衡挑了挑眉。

顾衡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他瞧着顾浔野眼里那点好奇的光,到了嘴边的劝阻收了回来。

早餐的余温还没散尽,顾浔野换好一身轻便的休闲装。

顾浔野收拾完后踏出门槛,顾清辞还在楼上找东西,顾浔野脚步忽然一顿,后知后觉想起谢淮年那辆停在车库的车还没还回去。

他抬手摸出手机,站在台阶上拨了电话,心里暗忖,这个点,谢淮年怕是早就在赶往剧组的路上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谢淮年的声音格外急切:“小野,你好点了吗?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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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浔野握着手机,站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指尖微微蜷了蜷,低声道:“已经好多了,家里有人照顾,你别担心。”他顿了顿,又补充,“我明天就能回公司上班了。”

其实哪是什么生病,不过是手伤了。

想来是顾衡替他跟公司请假时,怕麻烦才随口说的生病,如今也只能将这个谎圆下去。

顾浔野没再绕弯子,直奔主题,对着听筒道:“对了,你那边着急用车吗?我这边有点事,估计明天才能把车给你送过去。”

“我不急,”谢淮年语气轻松得很,“我这儿代步车多的是,那车你要是开着顺手,就先留着用。”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顾浔野干脆利落地拒绝。

谢淮年那边还想找话题,想和顾浔野再聊一会,手机里却突然钻进来一道冷冽的男声。

“跟谁打电话呢?该走了。”

顾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顾浔野身后,下巴微扬,目光落在他握着手机的手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顾浔野心头一跳,连忙对着电话那头道:“我哥叫我了,先挂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应,顾浔野迅速摁断通话,一转头就看见顾衡也站在门口玄关处,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想张口说句道别,手腕却被顾清辞猛地攥住,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走了走了,”顾清辞半拖半拽地把他往门口的车边带,嘴里还嘟囔着,“天天腻腻歪歪道别,多大的人了,有什么好说的。”

顾浔野被推得一个趔趄,到了嘴边的“拜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股力道塞进了副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