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34

顾衡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落向顾清辞,那双总是冷冽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

他喉结又重重滚了一圈,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笃定:“可没办法。”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玫瑰的甜香似乎也变得滞涩起来。

他垂着眼,像是在对顾清辞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喃喃:“我已经这样了。”

“我的心,就是这样了。”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改不了,也变不了。”

顾衡的心跳,从来都是沉稳如钟摆,规律得近乎冷漠,可唯独在看向顾浔野的时候,那根无形的弦会骤然绷紧,漏跳一拍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震得胸腔发麻。

他从来都是冷静自持,但在顾浔野面前,从来都是不堪一击的。

少年弯唇笑时眼角的弧度,蹙眉时微蹙的眉心,甚至只是随口喊一声“大哥”的语调,都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掀起惊涛骇浪。

改不了的。

从他意识到这份心思的那天起,就知道,这辈子都没法改了。

认了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认了这份注定要背负的煎熬,也认了自己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顾清辞看着顾衡眼底那片碎裂的绝望,又带着坚持和决心,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他心里,顾衡从来都是这座家的顶梁柱。

是顾衡一手扛起了所有,他永远记得,家里出了事,顾衡站在人前沉着应对的模样,冷静得像一堵推不倒的墙,天大的事到了他面前,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他沉稳、可靠,从不会流露半分脆弱,更别说像此刻这样,将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剖白得如此彻底。

小主,

直到此刻,顾清辞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顾衡不是顾家的亲生儿子。

原来如此。

原来就是因为这一层没有血缘的牵绊,顾衡才敢将这份心思摊开。

可他们终究是一家人。

顾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敢去想,如果这件事被慕菀知道了会怎样。

要是得知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竟滋生出这样悖逆世俗的情愫,该会是何等的崩溃与绝望。

慕菀又会怎么去抉择。

可换做是谁,怕是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顾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沉冷的清明。

他后退半步,与顾衡拉开些许距离,夜风卷着玫瑰花瓣擦过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那我退一步,我可以当作今天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像是淬了冰,“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顾衡抬眼看向他,眸色沉沉,没说话,却也没反驳。

“第一。”

“不准再用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打量小野,更不准把他拖进你的泥潭里。他是真的把你当亲哥,你不能毁了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衡紧绷的下颌线,继续道:“第二,这件事烂在你我肚子里,永远不准让妈知道。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补上最后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警告:“你要是敢越界,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把你从他身边推开,不管你是不是我们的哥,到那时候我只会和你翻脸。”

顾衡眼底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顾清辞,薄唇掀动:“顾清辞,你跟我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你不了解我吗?”

他往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月光在他肩骨上投下冷硬的阴影:“我能做到足够克制,也能做到足够清醒。但你也别做多余的事。”

“我知道你后面想做什么。”顾衡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我能让他这辈子都不交女朋友,不结婚。”

他抬眼望向客厅的方向,窗帘缝隙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沙发上躺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语气里陡然漫开一层近乎温柔的偏执:“他会永远是顾家的小儿子,永远留在这个家里。我会看着他,陪着他,守着他。”

“我已经放得够宽了,已经藏的很好了。”顾衡的目光重新落回顾清辞身上,寒意刺骨,“你要是再敢做些多余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那我不介意,做得更过分一点。”

包括毁了这个家。

顾清辞被他这番话里的偏执震得心头一颤,目光死死盯住顾衡,语气里满是怒意:“顾衡,你真是疯了。”

顾衡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偏执,一字一句砸在晚风里:“对,你就当我疯了。”

面对顾浔野的事他一直都在隐忍,他做过退步了。

顾衡抬眼再次望向客厅的方向,落在顾浔野熟睡的位置,目光柔得近乎发疼:“因为我永远都得不到他,所以我只能困住他。”

顾清辞瞳孔骤缩,被这近乎病态的执念惊得后背发凉,他咬牙逼视着对方,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威胁:“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妈?”

顾衡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早已料定了结局:“你不会的。”

夜风卷着玫瑰香掠过,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得让人心慌:“顾清辞。你也在乎这个家。”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扇窗,声音轻了下去,却带着穿透力:“妈要是知道了,以她的性子,她是不会接受的。”

顾清辞听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往后退了半步,喉间溢出一声无力的笑,那笑声里满是疲惫的妥协。

“他是我弟弟,你也是我哥。”他垂着眼,声音哑得厉害,“我确实做不到把这事捅到妈跟前。”

顾清辞抬眼看向顾衡,眼底最后一点火气也散了,只剩下沉沉的警告:“但我劝你,藏得再深一点,掖得再严实一点,这从来都不是什么能摆上台面的光荣事。”

他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一字一顿:“至于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不要越过这雷池一步。”

顾清辞撂下这句话,转身就推门进了客厅。

灯光漫过他紧绷的侧脸,落在沙发上蜷着的人身上。

顾浔野睡得正沉,脸颊蹭着抱枕,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均匀得像只无害的猫。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温热的脸颊,心头漫过一阵酸涩的柔软。

真是单纯得不像话,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好。

他的弟弟他来守护。

“小野,醒醒。”顾清辞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揉了揉他的脸,“回房间睡,别在沙发上窝着。”

顾浔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愣了好几秒才认出人。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还没完全醒透,就被顾清辞半扶半推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楼梯口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花园里,顾衡还站在原地。

客厅的窗玻璃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暖光勾勒出少年懵懂的侧脸,和顾清辞小心翼翼的模样。

晚风卷着玫瑰的香气扑过来,他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指尖缓缓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