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肩膀绷得笔直,眼神却躲闪着不敢与顾浔野对视。
顾浔野缓步走近,看着他们,语气听不出情绪:“路线规划完,交给谁了?”
两人对视一眼,喉结滚了又滚,支支吾吾半天,前言不搭后语地扯着“交给了后勤”“按流程报备了”,说到最后,其中一人慌不择路,竟冒出一句“当时急着出发,就……就托另一个兄弟转交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帐篷里死寂一片。
顾浔野冷笑一声,手往沈逸腰间一探,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住了最先开口那人的额头。
涂刚脸色骤变,刚要出声,就被他眼神里的戾气逼得顿住了脚步。
“护送路线是绝密。”顾浔野的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字字诛心,“按规矩,规划人直接对接行动总指挥,根本不会经过第三人的手。”
他稍稍抬枪,顶得那人头皮发麻:“你们都清楚路线细节,裴渡从你们第一站出发就清楚,还敢撒谎。”
顾浔野眸色一沉,根本不给两人辩解的余地:“搜!把他们的帐篷、身上的东西全翻出来。”
片刻后,一箱现金和金条摊在众人眼前,晃得人眼仁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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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哪是什么精密的算计,不过是拿沉甸甸的钞票金条,去撬人心底那道最脆弱的缝。
这世上最经不起试探的是人心,最能摧垮底线的,就是这世人趋之若鹜的钱财。
那两人趴在地上,脊背被涂刚的膝盖死死抵住,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喊着“我错了”“是他们逼我的”,可眼底残存的贪念,却骗不了人。
他们在行动路上收到贿赂,单独行动与裴渡那边的人对接。
为了这箱烫手的东西,竟能把绝密的护送路线当作筹码,转手卖给旁人。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踩着军规的底线,把整个行动组的性命,都当成了换取富贵的赌注。
军规如山,容不得半分亵渎。
那两个叛徒被涂刚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押下去,沿途只留下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而这两个蛀虫找出来了,剩下的该他这边的人了。
帐篷的门帘早已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啸与喧嚣,只剩马灯昏黄的光晕,在帆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顾浔野拽过旁边沈逸送来的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所有人屏气凝神的等待着顾浔野。
一行行晦涩的代码在屏幕上跳跃翻飞,像是在拆解一张藏满秘密的网。
队员们的资料、通讯记录、行动轨迹,密密麻麻地铺满屏幕,他逐字逐句地核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帐篷里静得只剩键盘敲击声,还有他沉得近乎凝滞的呼吸。
直到屏幕上跳出那串刺眼的记录。
那一刻,键盘声戛然而止。
顾浔野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发颤。
那些平日里的信任、那些关于“憨厚老实”的印象,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连带着顾浔野眼底的光,都一点点暗了下去。
顾浔野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冷得像霜。
他本该是局外人了,调离核心岗位的文书早早就签了字,往后的腥风血雨,都该与他无关。
可这摊浑水,终究还是漫过了岸,将他裹挟进来。
他没得选。
顾浔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的冷。
他扫过帐篷里余下的人,薄唇轻启:“胡烈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多问一句,纷纷退了出去,厚重的帆布帘落下,将最后一点风声也隔绝在外。
帐篷里霎时静了下来。
顾浔野转身落座在铺满防控部署图的桌案后,指尖勾住腰间的皮质刀鞘,轻轻一旋,那柄寒光凛凛的军用小刀便被抽了出来。
他随手将刀撂在图纸中央,刀刃压着标注着红色警戒圈的路线,冷冽的银光在马灯下晃出细碎的锋芒。
胡烈挠了挠头,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傻愣愣地杵在一旁,见顾浔野半天没吭声,忍不住凑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憨直的急切:“老大,你特意把我留下,是有啥任务要吩咐不?要是有啥棘手的活儿,你尽管开口!”
顾浔野闻声抬眼,深邃的目光越过桌案,直直落在胡烈脸上,眸底的寒意似有若无地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审视。
顾浔野指尖捻着那柄军用小刀的刀柄,刀锋在防控部署图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痕。
他抬眼看向胡烈,眸底翻涌着冷沉的审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正顺着记忆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他抬眼,目光掠过胡烈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憨笑,忽然慢悠悠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说起来,前阵子你发消息说要给我寄特产,后来怎么没动静了?”
胡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神飞快地闪了闪,随即又挠着头嘿嘿笑:“嗨,这不是忙忘了嘛!基地那阵子事儿多,后来又赶上这次行动,就……就给耽搁了。”
“哦?”顾浔野拖长了语调,指尖一旋,军用小刀在掌心转了个寒光凛冽的圈,“可我记得,你问我地址那天,特意提了一句,基地放了假,人手松快。”
他猛地抬眸,眸底的冰寒瞬间破开伪装,直直钉进胡烈的眼底:“既然放假人手松,怎么会忙到忘了?”
胡烈脸上那副憨直的笑倏地僵住,嘴角还僵在扬起的弧度,眼神却开始飘忽,他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辩解:“老大,可能是我年龄大了记性差……你要是稀罕那特产,我回头就给你寄,你把地址给我。”
顾浔野看着他这副模样,撒谎都写在脸上了。
他实在不愿相信,那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胡烈,会栽在一个“钱”字上,会背叛他们之间的信任。
“胡烈,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顾浔野他伸手将身侧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屏幕的光映得胡烈脸色煞白。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的资料,通讯记录、行动轨迹,还有银行流水明细,条条清晰,字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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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前,你往家里转了整整五十多万。”顾浔野目光锐利如刀,“据我所知,咱们基地半年的薪酬,也才五十多万,一年的薪水花销下来,能攒下的更是寥寥。以前你给家里汇款,都是一月一万两万的往回打,这次怎么突然大手笔转了这么多。”
“胡烈,你是不是真当我是傻子,是不是觉得我调离了岗位,就查不到这些猫腻了。”
胡烈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还在强撑着狡辩:“老大,你在说什么……那五十多万是我攒了好几年的积蓄,给家里打钱,有什么不对……”
听着这苍白无力的辩解,顾浔野冷笑一声,抬手将那柄军用小刀捻在指尖,“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刀刃离胡烈不过半尺,寒光凛凛。
“我记得我刚到基地的时候,年纪还小。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在一众狙击手里头,算不上最拔尖的那个。”他盯着胡烈煞白的脸,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可我偏偏觉得你憨厚老实,为人忠诚,我选人从不在乎多厉害,只认一个‘忠’字,所以把你拉进了我的队伍。”
“这些年下来,你也确实成了个出色的狙击手,就算没在众人面前拔得头筹,你的本事,我看在眼里。”顾浔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冷得刺骨,“我的位置,是你告诉他们的,对吧?”
他站起身往前逼近一步,眼底的光锐利如刀:“就因为钱?就为了那点黄白之物,你就能背叛出生入死的兄弟?这次你能背叛我,下次就能把整个基地的高层都卖了。”
顾浔野字字句句,将胡烈那些见不得光的行径拆解得淋漓尽致,又冷不丁提起从前。
那些滚烫的过往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胡烈的心上。
胡烈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掌死死抓着顾浔野的裤脚,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们说,只要把你的位置报上去,就给我钱,他们答应我了,绝不会让你受伤,我鬼迷心窍……我就是鬼迷心窍!”
顾浔野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凉薄:“所以你就信了?收了钱,把我的位置卖得干干净净?你以为他们不会伤我,可他们差点害死别人!”
甚至会威胁到他的家里人。
顾浔野再次把白天商场的事讲给胡烈听。
他俯身,指尖重重戳在桌面的部署图上,声音陡然凌厉:“白天商场那起抢劫,裴渡的人要是手快,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那个孩子,就会失去妈妈!”
顾浔野的目光扫过胡烈惨白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我做事,向来往最坏的地方想。可你呢?蠢,蠢得无可救药,你那点憨厚,全成了别人利用你的把柄。”
他直起身,语气冷得像寒冬的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这基地,你待不下去了。自行退伍吧。”
“不!老大!”胡烈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绝望,他膝行两步,死死拽着顾浔野的衣角,哀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以后绝不再犯!我就是被钱蒙了心,我知道错了……”
“机会?”顾浔野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曾经以为,你是我队伍里最忠心的人,至少不会因为钱来出卖兄弟。”
他盯着胡烈,字字诛心:“身为军人,不管对方拿什么利益诱哄,都不该有半分动摇,要是留下你,就是给队伍埋一颗定时炸弹。”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胡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