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对方不惜暴露自己设这个网,就为了引他出来。
真是多此一举。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对方突然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往前一带。
顾浔野被迫撞进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胸膛,那人比他高了半个头,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语气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又掺着几分咬牙切齿的隐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原来是藏在这里,亲爱的,我好想你啊。”
“妈的。”
顾浔野的眼底瞬间漫上戾气,这哪里是对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猛地发力,挣脱桎梏的同时,拳头裹挟着雷霆之势砸向对方下颌,力道比之前重了何止一倍。
两人的身影再次缠斗成一团,拳脚相撞的声响密集如鼓点,竟是硬生生打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饶是身手素来利落的顾浔野,此刻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憋屈的挫败感,心火几乎要燎到眉梢。
更让他烦躁的是,眼前这人总在缠斗的间隙,凑在他耳边吐出些没头没脑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带着挑衅,勾得他心头火气更盛。
顾浔野咬牙抬腿横扫,鞋尖擦着对方腰侧掠过的刹那,脚踝却被稳稳攥住。
那人手腕猛地发力一扯,他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半步,两人瞬间贴得极近。
近到顾浔野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味,能感受到那人隔着口罩,喷在他颈侧的温热呼吸。
“第一次靠近你,”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喑哑的笑意,“你好香啊。”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商场的混乱。
顾浔野挣动的力道陡然加大。
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劲风裹挟着凌厉的气势袭来。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被狠狠踹出数米远,踉跄着撞在展柜上,玻璃碎片四溅。
顾浔野踉跄着站稳,抬眼便撞进顾衡沉得发黑的眸子里。
顾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楼,身上的外套早已脱下,只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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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刚才那一脚显然用了十足的力道。
那人扶着展柜缓缓站直,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出声,活动了一下被踹中的肩膀,目光在顾衡和顾浔野之间转了一圈,眉梢眼角都透着戏谑:“居然还有帮手。”
话音未落,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冲破大门,厉声喝道:“不许动!双手抱头!”
那人闻言,极其配合地高高举起双手,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他身后那两个壮汉,也跟着僵硬地举起了手。
警察快步上前,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
此刻顾浔野立在原地,心头的疑云瞬间凝成了笃定。
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渡鸦。
那股子刻进骨子里的嚣张,和传闻里如出一辙。
记忆里的渡鸦,手段狠戾到令人发指,毁过的阴谋不计其数,沾过的血腥能漫过脚踝。
可他怎么会找到这里?顾浔野的眉峰拧成了死结。
基地的保密级别高得吓人,他们这群人的身份更是被层层加密,别说外人,就连基地外围的人都探不到半点风声。
除非……除非对方也像他们钻研渡鸦的底细一样,耗了无数心血,一寸一寸地扒开了他的踪迹。
也是,他毁了渡鸦那么多周密的计划,对方恨他入骨,想要揪出他、报复他,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此刻,顾浔野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凉得他指尖发颤。
他的处境太不利了。
从前在基地,他刀山火海都能闯得毫无顾忌。
可现在不一样了,家人身边的人都是他的牵挂。
但凡有一个因为他受到伤害,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渡鸦想要的东西,根本不用猜。
无非是基地那些足以搅动风云的研究成果,还有那些藏在最高机密档案里的军事底牌。
可眼下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却让顾浔野看不懂,如果想报复他想杀他,可以找很多人,偏偏这次亲自出手。
此刻冰冷的手铐硌着腕骨,被警察押着的男人顿住脚步,脊背挺得笔直,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猛地回头,旁边的警察都被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枪柄,警惕地盯着他。
可男人浑不在意,目光精准地锁住不远处的顾浔野。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透着股森冷的寒意,像刀子,刮得人皮肤发紧。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他像是完全没看见身旁严阵以待的警察,只是定定地看着顾浔野。
“我叫裴渡。这是我的名字。”
顾浔野迎上裴渡的目光,那双眼眸里盛着的笑意又带着满满的挑衅,像在无声地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我现在告诉你了。
顾浔野脸上的平静瞬间收起,露出锋利的杀机。
这个裴渡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
眼下他能这么顺从地被警察拷走,绝不是束手就擒,分明是料定了警方根本奈何不了他,背后定有脱身的法子,甚至是更阴狠的后手。
此刻身旁的顾衡脸色也极其的难看,刚才被带走的男人看向顾浔野的眼神,那股毫不掩饰的觊觎,像毒蛇吐信般黏在人身上,让人膈应得发慌。
那人疯得厉害,一双棕黄色的眼瞳里,藏着的是捕猎者锁定猎物的贪婪,而那猎物,就是顾浔野。
周围的人群渐渐围拢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顾衡一言不发,伸手攥住顾浔野的手腕,径直将他拽离这片喧嚣,塞进了车里。
而被救下的母子俩从惊魂未定里慢慢抬起头,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指尖依旧止不住地发颤。
女人本想朝着方才那道利落的身影道谢,可再抬头时,商场的混乱里,早已没了那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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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一片死寂。
顾浔野抬手摘下鸭舌帽,随手扔在一旁,头发被帽子压的有些凌乱。
身上那套定制西装早已皱巴巴的。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裴渡”这两个字。
要解决这个人,没那么容易。
那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盘盘踞在暗处的大棋。
裴渡是那个最疯的执棋者,底下还连着无数分支,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动手,必须一窝端,半点纰漏都不能有。
可裴渡的行踪向来诡谲,这么多年来,多少人想抓他,最后都落得个无功而返的下场。
敢在人潮汹涌的商场里设局引他现身,这份胆魄,这份疯狂,足以证明。
裴渡根本没把任何规则放在眼里。
思绪回笼的瞬间,顾浔野心头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