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直直撞进江屹言的视线里。
谢淮年疑惑的看着江屹言,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可谢淮年并不知道,江屹言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那些看似落在谢淮年身上的目光,实则每一次流转,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旁边的顾浔野。
顾浔野依旧笔挺地立在谢淮年身后,对江屹言刚才说自己是谢淮年粉丝毫无波澜。
可江屹言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别人身后,心里莫名窜起几分不爽快。
他没再理会旁人,长腿一伸,径直站起身,朝着谢淮年的方向走过去,还不忘朝旁边的导演抬了抬下巴:“搬张凳子过来。”
导演哪敢怠慢,忙不迭让人搬来一张椅子。
江屹言毫不客气地坐下,紧挨着谢淮年,手臂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袖。
做完这一切,他才侧过头,冲着谢淮年弯了弯唇角,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谢影帝,初次见面,我叫江屹言。要是没听过我,你可以去网上搜搜,词条应该不少。”
谢淮年指尖微动,摁灭了手机屏幕,淡淡开口,声音清润又疏离:“我知道。你好,我叫谢淮年。”
就在十分钟前,谢淮年的手机屏幕上,正赫然显示着江屹言的个人词条。
#冠玺酒庄#冠玺江家主理人江屹言#
铺天盖地的,全是些花边新闻,总结下来无非就是,贪玩成性,偏偏家世显赫。
可眼前的江屹言,却和那些词条里的形象,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偏差。
偏差的地方太明显了。
在谢淮年的想象里,顶着“贪玩成性”标签的江屹言,该是染着张扬惹眼的发色,耳廓上缀满亮闪闪的耳钉,浑身上下裹着花里胡哨的潮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纨绔气。
可眼前的人,却截然相反。
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头发是干净的黑色,眉眼间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却半点没有网上形容的那般浮夸轻佻。
说不上沉稳,却绝对和那些花边新闻里的形象搭不上边。
谢淮年正暗自思忖,身旁的江屹言却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身后的顾浔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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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那一秒,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顾浔野的眼神冷冰冰的,再次带着警告。
江屹言却勾了勾唇角,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淮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谢影帝,这位是你的保镖?”
站在一旁的导演这时也忍不住偷偷打量顾浔野,心里啧啧称奇。
这保镖的长相也太出挑了,身段挺拔,眉眼凌厉,往那儿一站,气场比当红小生还强,这要是拉去拍戏,指定能火。
谢淮年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说一个字。
谢淮年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心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他抬眼看向江屹言,目光平静,心里却早已转过了千百个念头,这人刻意接近,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真如他所说,只是单纯仰慕自己的演技?
恰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江屹言恭敬鞠躬:“少爷,东西已经送到了。”
江屹言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被笑意取代,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导演,语气大方得很:“导演,我给全剧组的人都订了冰咖啡,你让人去门口搬一下,给大家分了吧。”
这话刚落,一直立在谢淮年身后的顾浔野,突然俯身,压低声音对谢淮年道:“我去帮忙。”
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这休息室对他而言,是个是非之地。
江屹言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会让谢淮年怀疑,只能寻了个由头,匆匆避开。
顾浔野的身影一消失,江屹言脸上的笑意便倏地敛了个干净。
不只是江屹言,连一旁的谢淮年也敛起了刚才那份柔和笑意。
他抬眸,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直直望向江屹言:“江老板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仰慕我的演技,才投资的这部剧?”
江屹言长腿交叠,往座椅背上一靠,侧头看向身旁的谢淮年,语气里带着玩味:“不然呢?难不成还是因为你的长相?说实在的,你还没刚才那个保镖好看。”
谢淮年没恼,反而挑了挑眉。
他心里在飞快地盘算。
江屹言扯了扯唇角,语气里带着嘲弄:“怎么,难不成谢影帝觉得,我是图你的长相,还是图你别的什么?”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谢淮年冷淡的侧脸上,尾音拖得漫不经心,偏偏话里的意味半是贬低半是抬高,“你身上,我能图的,除了那点拿得出手的演技,还能有什么。”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细品却满是疏离的轻慢。
满片场的人都以为,这位江少爷砸钱投资这部剧,多半是冲着谢淮年的名头来的,是冲着这位影帝的光环来的。
可江屹言的心思,从来都没落在谢淮年身上。
他费尽心思挤进这个圈子,耗着财力人力投资这部剧,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靠近顾浔野。
在江屹言眼里,谢淮年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恰好挡在他和顾浔野之间的障碍,连顾浔野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更让他心头不爽的是,他总觉得,谢淮年看顾浔野的眼神,那眼神,竟和他自己看向顾浔野时的目光,隐隐有几分相似。
也正因如此,江屹言对着谢淮年,实在是半分好脸色都给不出来。
江屹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谢淮年,语气轻飘飘的:“谢影帝,可要好好演啊。”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我查过了,这部剧的投资人不止我一个。那位,应该就是谢影帝的金主吧?陈盛文……这人很脏啊,什么浑水都敢蹚,谢影帝跟着他,怕是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话音落,他没再看谢淮年骤然沉下去的脸色,转身径直出了休息室。
江屹言离开休息室,眼神沉沉的看了眼休息室紧闭的门。
他就像当年在高中时那样,不动声色地清剿着顾浔野身边所有碍眼的人,将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靠近,全都毫不留情地踢出局。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像年少时那般张扬跋扈、肆意妄为,他学会了用更体面、更不露痕迹的手段,一步步扫清障碍。
谢淮年?
在他眼里,这人不过是娱乐圈里一个徒有虚名的傀儡,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不过是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翻不起什么风浪。
没关系。
江屹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等顾浔野玩腻了,玩腻了身边这短暂的新鲜,会像从前那样,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江屹言正兀自思忖,目光无意间扫过休息室外侧的长椅,竟瞥见那儿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她身上还穿着剧组的古装戏服,裙摆垂落在地面,衬得整个人愈发安静。
江屹言记得,刚才这女人明明还在休息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