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改写55【完】

这世间每一位女性,本就自带独属于自己的坚韧与强大。

就像她想的,即便回去后要面对常年卧床的绝望,即便未来满是未知的坎坷,她也从未显露过半分怯懦。

她就像一株向阳而生的花,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根系始终朝着暖阳的方向伸展。

向阳花,从来都只向阳开。

顾浔野的目光焦着在那道背影上,仿佛有无声的牵引。

对方似是察觉到背后的注视,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向后挥了挥,那动作利落又洒脱,带着不回头的决绝。

她从来都是强大的,这份强大,足以支撑她热爱生活,也热爱每一个滚烫的当下。

而原来《命运改写》的真谛,从不是单为扭转原主夏怀的人生轨迹,而是让两个容貌一模一样、却来自平行世界的“夏怀”,在命运的岔路口相遇。

她们曾各自深陷地狱深渊:一个被鸠占鹊巢,在颠沛中隔绝自我;一个偷借她人人生,在愧疚与贪心中度日。

而这场跨越虚妄的相逢,终究成了彼此的救赎。

回到了本该属于对方的人生,也让两个濒临破碎的灵魂,都在彼此的成全里重获新生。

这双向的拯救,这跨越平行时空的和解,才是“命运改写”最真正的含义。

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顾浔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夏怀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点亮,一身风香小香风羊毛套装衬得她身形纤细,面料精致华贵,却轻得仿佛没什么重量,贴合着她的轮廓,勾勒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温婉大方。

这是她第一次穿这么昂贵的衣服,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衣料,眼底带着无措的尴尬,时不时还会下意识地低下头,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怯懦尚未完全褪去,却更添了几分真实的可爱。

顾浔野望着她焕然一新的模样,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高兴与欣慰。

他走上前,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一会就要见到父母了,开心吗?”

夏怀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掌心:“有、有点紧张。”

顾浔野轻轻拉起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温和而坚定,像一剂定心丸。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暖意:“别紧张,有我在。”

夏怀的指尖被那温热包裹着,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可另一个念头却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方才另一个“夏怀”说的话,“回我该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旁从容沉静的顾浔野。

他和那个夏怀一样,都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那他……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像她一样,转身离开,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她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怀的心脏就莫名一紧,指尖也蜷缩了一下。

顾浔野牵着夏怀的手往外走,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过来,像牵着她走过一段漫长的迷途,终于抵达光亮处。

商场门口的晨光里,夏父夏母已从车上下来,远远望见两人相牵的身影,脸上瞬间漾开止不住的笑意。

先前还暗自忧心订婚宴的变故,此刻见女儿与顾总这般亲密,倒像是专程来约会的模样,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眉眼间满是欣慰与欢喜。

被顾浔野攥着的手给了足够的底气,夏怀心头的紧张淡了大半,可当目光对上夏父夏母的那一刻,一股陌生又汹涌的亲切感还是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底。

他们看起来那样和蔼,眼角的纹路里都透着温柔,看向她的眼神更是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夏怀忽然鼻头发酸。

她曾固执地认为,自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那些年颠沛流离,从未有过一丝被寻找的痕迹,她笃定自己是不被想要的累赘,这份怨恨在心底盘桓了许多年。

可此刻,望着眼前两人眼底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疼爱,那些坚硬的怨恨忽然就软了下来,碎了开来。

她怔怔地看着他们,心脏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一个沉寂了许久的念头愈发清晰,她想要这份爱,想要这份迟来了许多年,却依旧滚烫的亲情。

可夏怀脚步忽然顿住,望着不远处含笑走来的父母,心底又泛起几分踟蹰。

十几年没见,隔着漫长的时光鸿沟,他们真的能重新相处融洽吗?这份迟来的亲情,她真的能坦然接受吗?

正怔忡间,顾浔野已经牵着她走到夏父夏母面前,指尖轻轻松开,将她的手腕往夏父方向递了递。

夏母见状,立刻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亲昵:“没想到小怀是在跟顾先生逛街呀。”

“叔叔阿姨,”顾浔野唇角噙着温和的笑,语气诚恳,“上次订婚宴的误会,就当翻篇了。”

这话正说到夏父夏母心坎里,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浓,连连点头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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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怀却因“订婚宴”三字,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顾浔野,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浔野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轻声道:“去吧。”

这亲昵的私语,落在夏父夏母眼里,只当是小情侣间的黏腻,愈发觉得两人感情深厚。

夏母拉着夏怀就要往车上走,可站在车旁,夏怀回头望了一眼仍站在商场门口的顾浔野,一股莫名的不安突然涌上心头,像潮水般将她裹挟。

她猛地攥紧了夏母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想再跟他说几句话。”

夏母了然地冲她挤了挤眼,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嘛。”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热恋中的孩子舍不得分开。

夏怀转身,快步朝着顾浔野跑去。

在他面前站定,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心底那股“他要消失”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化作泡影,再也寻不到。

“我不怪你。”她望着顾浔野的眼睛,语气真挚而滚烫,“反而要谢谢你,谢谢你照亮我往前走的路,为我指引方向,告诉我要热爱这个世界,竭尽全力想要拯救我。”

“就像另一个‘夏怀’说的那样,我会把自己命运里的每一步,都坦坦荡荡地走下去。”她轻轻松开怀抱,指尖却依旧眷恋地抓着他的衣袖,“这是我的人生,每一步都算数,我不后悔。”

夏怀还有些话堵在喉咙口,辗转着不知如何开口,却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下次再见到顾浔野,一定要拿出此刻的勇气,把未说出口的心意都说出来。

夏怀走到夏母身边,回头望向商场门口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

顾浔野站在原地,望着她脸上漾开的、真正属于幸福的笑容,看着她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将那抹亮色隔绝在玻璃之后,车子随即汇入街道的车流,渐渐远去。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脸颊,顾浔野正欲转身,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温祈安”,他划开接听键,对面立刻传来少年兴奋雀跃的声音,像裹着蜜糖的铃铛:“哥!我已经把饭做好啦,今天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几点回家呀?”

顾浔野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指尖触到冰凉的面料,说话时嘴里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他轻声应道:“我马上回家。”

“好呀!”温祈安的声音更亮了,絮絮叨叨地分享着琐事,“小尾巴今天学习了新技能,超乖的!我还在城堡的草坪上堆了两个大雪人,就等着你来给它们安上胡萝卜鼻子、戴上围巾呢!”

顾浔野静静听着,末了只叮嘱道:“祈安,别忘了多关心关心温女士。”

“啊?”温祈安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我前几天刚给她打过电话呀,她最近拍戏太忙了,说等忙完这阵就回来。对了哥,塞德里克也快回家了!快过年了,那家伙总算舍得从国外回来了!都不着家!”

电话那头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团圆的期盼,顾浔野却缓缓闭上了眼。

挂掉电话,街道上行人匆匆,车流不息,每个人都奔赴着自己的归途。

顾浔野站在原地,101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你的身体还未达到极限,我们是提前离开,还是……”

“任务完成了吗?”顾浔野打断它,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还没有,宿主。”101的声音带着机械的精准,“但是当前进度仅剩5%,这5%的完成条件,是原书夏怀得知刘海福已经死亡的消息。”

“也就是她知道自己彻底摆脱,彻底改变命运。”

而顾浔野望着远处的雪景,眸色深沉。

此刻的夏怀,应该还在夏家感受着迟来的亲情暖意,还不知道那个曾将她推入深渊的刘海福,已然命丧黄泉。

但很快也会知道的,那时候他就可以离开了。

而他,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温祈安在家等了整整一夜。

桌上的糖醋排骨被反复热了好几遍,酱汁早已浓稠得裹住了骨头,可本该回来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电话拨了一次又一次,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对话框里只有他单方面的絮叨,没有半分回应。

城堡的草坪上,两个大雪人还孤零零地站着,胡萝卜鼻子没安,围巾也没戴,雪夜里结了层薄薄的冰碴。

顾浔野就这么失踪了。

一夜风雪,温祈安把自己熬得满眼红血丝。

桌上的糖醋排骨酱汁已凝成黏腻的膏状,可那个说“马上回家”的人,终究没踏进家门半步。

焦虑像藤蔓疯长,缠绕得他喘不过气。

而顾浔野的失联,从一夜拖成了两天、三天、四天……

温祈安像丢了魂似的,把顾浔野的公司翻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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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其他几人也知道了。

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预兆,踪迹全无,任凭众人翻遍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寻不到半分线索。

顾浔野的失联,将温祁安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搅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