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顾坤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直愣愣地盯着顾老爷子,脸上的难以置信还没褪去,又添了几分藏不住的兴奋,连声音都拔高了些:“爸,你把小野送出国了?”
他这话里的雀跃,连站在一旁的管家都听得明明白白,那哪里是惊讶,分明是透着股“终于少了个麻烦”的高兴劲儿。
“对。”顾老爷子放下餐巾,语气听着硬邦邦的,像是带着几分不耐,“他不成器,留着也是惹麻烦,我就把他送出去了,让他自己在国外好好待着,磨磨性子。”
这话听着够狠,像是真对这个孙子彻底失望,要把人扔在国外不管不顾。
可若真是嫌弃,怎会提前把私人别墅、侍从安排得妥妥帖帖?
那看似冷淡的语气里,藏着的分明是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的溺爱,不过是借着“狠话”,给顾浔野铺一条安稳的路罢了。
顾坤听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只忙着附和:“爸说得是,让他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全然没察觉老爷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护犊的锐利。
顾墨皱着眉,看向顾老爷子的眼神里满是疑惑,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爷爷,他年纪那么小,性子又张扬跳脱,你把他一个人送出国,他在那边怎么照顾自己?而且他要是真的市第一,完全没必要去国外发展。”
顾老爷子端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这些不用你们操心,我都安排好了。”
“何况你都说他性格张扬跳脱,他会在乎这个市第一?”
他算是看清了,顾浔野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你把他送去哪了?地方远不远?”顾墨追问,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话让顾老爷子抬眼扫了他一下,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以往顾墨对顾浔野的事向来不上心,从不会追问这些细节,今天倒是反常。
但他没打算松口,只淡淡道:“一个浪漫风景又美的地方,具体哪不用管,地方不算远,让他在那待个几年,早晚会回来的。”
话说到这份上,明显是不愿再多提。
顾墨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只是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却没散去。
——
一周后。
法国的下午四点。
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浔野靠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杯冰饮,看着远处草坪上跳跃的光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果然格外自在。
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不用再琢磨那些勾心斗角,不用提防谁的算计,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他眯着眼,慢悠悠晃着杯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等以后老了,就得找个这样的地方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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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遇上合心意的人,谈一场安安稳稳的恋爱,老了身边有个伴儿,陪着看日出日落,想想都觉得惬意。
顾浔野这时突然想起来,便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新手机。
机身看着和普通手机没两样,内里却被他彻底改装过,只能主动向外拨打电话,外界的号码一概打不进来,更别提追踪通讯记录和实时位置,堪称一部“单向安全线”。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瞥了眼右上角的时间:下午4点。
心里刚冒出给顾老爷子打个电话的念头,随即又想起时差,国内这会儿该是凌晨1点多了。
这时候估计老头子早该睡了,顾浔野轻笑一声,指尖按灭屏幕,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他靠回椅背上,干脆闭上眼,享受这片刻不用惦记琐事的清净。
而此刻国内。
顾浔野那边确实是清净了,顾老爷子这边可就不太清净了。
顾家祖宅的书房里,顾老爷子捏着手机,眉头紧皱。
屏幕上刚挂了傅家的电话,另一个号码又紧跟着跳了出来,铃声吵得人耳根发紧,他索性直接关机了。
可还没等喘口气,管家又敲门进来,脸色为难:“董事长,秦家的人已经到门口了,说要亲自见您,想问问二少爷在哪里。”
“让他哪来的滚哪去。”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现在都几点了?想熬死我这个老头子啊?”
听到这话管家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快步往外走,生怕迟了一步,老爷子的火气还要更盛。
顾老爷子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无奈。
自从顾浔野走后,傅家、费家、还有两个秦家,一个个轮番打电话、上门,要么是来要人,要么是追问顾浔野的去向,把这顾家搅得像个菜市场。
而且考试成绩几天前也正式公布了出来。
顾浔野以满分成绩拿下全市第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大街小巷。
这几天,不光是顾家门口,连顾家旗下公司的前台都挤满了人。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守在门口,一见有人进出就立刻围上去,话筒递得飞快:“请问顾浔野同学这次考了全市第一,是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吗?”“能方便透露一下顾同学现在在哪吗?我们想做个专访。”
管家和属下忙着拦人,额角沁出薄汗,管家私下跟顾老爷子苦笑:“董事长,这阵仗实在挡不住,连隔壁街区的报社都派人来了,说想给二少爷做个‘一夜之间逆袭学霸的专访’。”
顾老爷子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拿起桌上的成绩排名表,目光落在“顾浔野”三个字后面的分数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走就走了,还甩给我一堆烂摊子。”顾老爷子对着空气低声吐槽,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又透着无奈。
但眼下只希望这波风波能早点过去,不然他这把老骨头,真要被这孙子折腾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