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
苇原。
早在十天前,这座高天原外围的平民窟,就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孤岛。
各大城门层层叠叠的重型机械和能量屏障彻底封锁。
军队驻守在每一个出口,冷漠的阻止每一个企图逃离东京城的普通人。
连通往高天原贵族区的道路,也被几米高的通电铁丝网和全副武装的“赤鬼众”严格封控,将凡人与“神明”的世界无情隔绝。
所有普通人只能待在家里,哪也不能去。
为了维持所谓的“秩序”,高天原的职业者老爷们懒得亲自出手,他们专门雇佣了一群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赋予了他们管理普通人的权力。
这群平日里处于社会底层的渣滓,一旦掌握了生杀大权,便化身为了最残暴的恶犬。
他们戴着象征权力的红袖章,手持铁棍和电击器,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巡逻。
谁要是敢从家里出来,哪怕只是为了寻找一点食物,都会面临极为严苛的惩罚。
所有的通讯网络都被切断,电视里只有雪花点,手机变成了只能看时间的废铁。
足足两千多万人,就这样被关进了一个名为“东京”的巨大监狱。
虽然,管理者通过广播一遍遍声称,高天原可能即将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兽潮,封城只是为了民众的安全。
但这种拙劣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绝望的情绪在发酵,大部分人都已经明白,这是九条家准备献祭整个东京城的普通人,来复活他们家那位强大的老祖了。
他们是被圈养的猪羊,只等待着屠刀落下的那一刻。
苇原区,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内。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角落里,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沙发旁,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大眼睛里满是惊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房间中央。
那里,她的母亲正跪在地上,额头已经磕得一片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而在母亲的前方,摆放的正是天照大神的画像。
那被樱花国视为至高神明的存在,画像上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冰冷。
“天照大神保佑……天照大神保佑……”
母亲嘴里不断呢喃着,声音沙哑而神经质,“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保佑那些大人不要抓我们……只要能活下去,信女愿折寿十年……不,二十年……”
听着母亲那魔怔般的祈祷,小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她转过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父亲。
父亲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他的双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膝盖处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那是两天前,父亲试图带着她们母女逃离东京城,在下水道出口被那些“管理者”发现后,用铁棍活生生打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