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沈丘的嘴巴张成了“O”型,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出现了幻听。
“欧冶子大师,您……您刚才说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们……不走?”
他不理解。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活职业者。
留在这里,除了等死,还能有什么别的意义?
但他终究不敢直接顶撞这位天赋异禀的锻造大师,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客气地问道:“抱歉,欧冶子大师,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能,说得更具体一些吗?”
周淮操控着欧冶子,环视了一圈大厅里那些同样投来困惑目光的锻造师们。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随后缓缓说道:
“我们虽然是生活职业者,但我们同样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就在此刻,就在我们那道城墙之上,有无数战斗职业者正在浴血奋战。”
“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等级还没我们高,装备还没我们好。”
“但他们没有退缩,为了守护这座城市,为了守护我们,他们不顾自己的生命在战斗。”
“而我们呢?”
欧冶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拷问灵魂的力量。
“我们却要在这里,像一群受惊的老鼠一样,收拾着自己的坛坛罐罐,盘算着如何逃跑?”
“难道诸位不是东海城的一份子吗?”
“难道你们的亲人朋友,就不在这座城市里吗?”
“一走了之,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我……”
周淮的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承认,欧冶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羞愧,无地自容。
可……可人性本就是趋利避害的。
他怕死。
他真的做不到像欧冶子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
周淮看着沈丘那副挣扎的模样,也知道自己不能逼人太甚。
他缓了缓语气,声音重新归于平静。
“当然,我没有强制让大家都留下来的意思。”
“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但我个人是不会走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打包的锻造师们,声音沉重。
“现在,城墙上很多守城的战士,手里拿着的,可能还是商店里买来的普通白板装备。”
“他们身上,甚至连一件精良品质的防具都没有。”
“就算如此,他们依旧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城墙之上,为东海城抛头颅洒热血!”
“我要留下来。”
欧冶子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为他们打造更好的装备。哪怕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也要尽力而为。”
“不求其他,只图一个……问心无愧!”
话音刚落。
“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