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阿布拉姆的落网,包括你这一条龙的服务,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的?”
李维的语气很平静,也没有特意显露出咄咄逼人的态度。
但被他的眼睛盯着时,阿尔谢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胸腔里的空气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极为艰难。
作为最顶尖的大师,他可以在外面那群同僚面前杀人立威,嚣张跋扈,压得同僚们抬不起头。
可此刻面对李维,仅仅只是对方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无形气势,就让他连抬起手指都感到吃力。
“就凭你,应该不敢主动算计我,也不敢单独把我带进来。”
李维的目光越过阿尔谢尼,落在那些沉默矗立的石像武士之间。
“指使你的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随着李维视线的移开,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突然消失。
“呼——呼——”
阿尔谢尼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黑色风衣的领口上。
阿尔谢尼顾不得擦,抬起头用惊恐忌惮的眼神看着李维。
本以为双方的实力就算差距再大,也不至于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结果对方居然仅凭一个眼神,就差点让自己当场断气。
这就是杀死阿列谢克大人的力量吗?
还没等阿尔谢尼开口回应,黑暗中就响起一声怪异的轻笑。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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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不高,却像细小的飞虫一样,顺着人的耳道往里钻。
“没能第一时间出来与您见面,还请不要见怪。”
李维循声望去。
一尊高达十米的武士石像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剪裁怪异的黑色礼服,衣摆垂下来,像乌鸦收拢的翅膀。
头上戴一顶高耸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帽子下面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属于那种丢进人流中,下一秒就会被遗忘的类型。
他双手撑在一根细长的绅士手杖上,姿态闲散,似乎此刻站着的不是陵墓中的石像,而是自家阳台。
李维只看一眼,就认出对方的身份——七罪人之一的虚伪。
不是见过,而是叶卡捷琳娜之前在永恒之城临别时,把七罪人的外貌特征都告诉过他。
眼前这位,就是虚伪。
不过此刻,李维还是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怎么称呼?”
石像头顶的人摘下高帽,按在胸前,弯腰行了一个夸张的鞠躬礼,做作的姿态,就像是剧院舞台上的小丑。
“您可以称我为洛克萨伦。”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一个人同时用两副嗓子说话,“这是我为自己挑选的、最满意的名字。”
“洛克萨伦。”
李维重复了一遍,视线落在对方平平无奇的脸上。
“如果我没猜错,你跟阿列谢克一样,也是无貌者。”
“哎呀——”
洛克萨伦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他抽出手杖,双手撑着,身体微微前倾。
“您的聪慧真是令人惊叹。本来我还想多隐瞒一会儿,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初次见面呢。”
洛克萨伦就像变魔术一样,绅士手杖在他手中转了个圈,变成一朵鲜艳的红玫瑰,然后又变回手杖。
“既然您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阿列谢克虽然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傲慢、固执、从不听人说话——您杀了他,说实话,我差点就要鼓掌称快了。但可惜……”
洛克萨伦,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
“他毕竟是我们同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您应该为此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你还怪实诚的。”
李维笑了笑,“那我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放心,不会让您难堪的。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
洛克萨伦将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像捏着一粒看不见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也就是您的命。血债血偿,怎么样?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