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城,核心区。
没有人知道,此刻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中,正涌动着怎样让人惊心动魄的暗流。
圣索菲亚大教堂外的广场上,依旧人山人海。
虽然是冬至日的前夕,但对于虔诚的冬境人来说,这也是向神明祈祷的重要时刻。
无数来自各地的信徒们正跪在地上,向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大教堂顶礼膜拜,祈求得到岁月女神的庇护与祝福,以此来抵御冬境各地日益严重的黑灾。
在距离大教堂正门还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一个裹着厚厚斗篷的身影正满心焦虑地来回踱步。
正是波格丹娜。
“该死的,真是该死……”
她嘴里不停碎碎念着,脚下的地板都要被踩出痕迹来。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不久前分别时的场景——
那个叫诺亚的男人,脸上挂着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温和笑容,执意要独自一人去面对帕维尔,反而请求她将这里的情况通报给大牧首。
还有那条叫凯文的死狗,竟然也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选择独自行动去破坏其他的节点,把她一个人撇下了。
“你们两个混蛋,难道不知道吗我是钟表匠!是时钟女皇的信徒!”
波格丹娜越想越气,恨不得冲回去揪着诺亚的领子怒吼。
钟表匠跟正教可是天然对立的死敌!
诺亚居然要求波格丹娜单独去面对正教的大牧首?
万一人家今天心情不好,或者看她不顺眼,随手把她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怎么办?
好几次,波格丹娜都已经停下脚步,想要转身离开,不管这摊足以要她小命的烂事。
但是,每当她想要迈出离开的步伐时,诺亚那张英俊的脸,以及他充满信任的眼神,就像是幽灵一样,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该死的,这个男人真的就像鬼一样缠上我了。”
波格丹娜懊恼地抓了抓头,将原本柔顺的头发抓得一团糟。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重新看向不远处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大教堂。
“就算你要我冒着生命危险去见大牧首,也得告诉我具体的办法啊!?”
“让我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门外像个傻子一样逛来逛去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波格丹娜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混进这座戒备森严的圣地时。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进来吧。”
这声音温和平静,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感,就像是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波格丹娜愣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紧接着,她就猜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浑身就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一样,变得僵硬无比,连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大牧首的声音。
她就在这大教堂外面逛来逛去,就已经被掌控冬境最高神权的使徒给注视到了。
周围祈祷的信徒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听到那个属于大牧首的声音。
波格丹娜就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足足站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随后,才长长吐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浊气。
她扭头看向远处那扇象征着神权威严的教堂大门,脸上浮现出一抹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死就死吧!”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迈开沉重的双腿,朝着大教堂的方向走去。
在无形力量的庇护之下,波格丹娜顺利跨过圣索菲亚大教堂守备森严的门槛。
尽管她外表摆出一副悲壮的架势,就像是奔赴刑场的烈士,但内心依旧战战兢兢。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就露出马脚,被周围目光如炬的守卫当场拿下,然后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摩擦。
在那耳畔声音的指引下,波格丹娜穿过复杂如迷宫般的教堂内部后,终于来到一间光线明亮,显得格外温馨的客厅中。
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正安静坐在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阅读。
得益于凯文那个大嘴巴之前的生动描述,波格丹娜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认出这位妇人的身份。
这一刻,她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抽空了,紧张到几乎难以呼吸。
这并不是因为她胆小,毕竟她也是敢在沃罗斯克从阿列谢克那种大人物手中抢人的。
真正的恐惧源于她的身份——她是时钟女皇的信徒,是钟表匠。
而眼前这位,是信仰岁月女神菲尼克斯的正教大牧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