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安静让人有点不适应。
然后,味道来了。
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像一拳打在鼻子上。
有劣质柴油烧着的刺鼻味,有炼金用的水银和氰化物的化学味,还有几万人住在一起没有厕所的那种粪便发酵的酸臭味。
还有一种淡淡的、铁锈似的腥味——那是陈年血迹的味道。
林平安深深吸了口气,把嘴里没点的烟吐掉,抬手压了压帽檐。
“真够劲。”他低声说。
几乎同时,他的“意识雷达”打开了。
嗡——
一种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波动散开。以他为中心,半径一千米内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看到”脚下泥土里的虫子在爬。
“看到”左边五百米外,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背着一大袋矿石,在泥浆里艰难挪步,旁边有个拿棍子的男人在催他。
“看到”右边八百米外,一个铁皮棚子里,两个吸毒吸嗨了的男人正在欺负一个女人,墙角扔着几把生锈的枪。
“看到”更远处,有人在斗鸡,有人在赌钱,有人在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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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清楚地“知道”正前方三百米,那条上山必经的拐弯路口。
两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横在路中间,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
七个穿迷彩服、缠绿头巾的武装分子等在那里,手里的枪松松地拿着,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们的胳膊上有个臂章:一弯月亮,下面交叉一把刀。
MILF——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的人。在这片山区几十股势力里,这帮人是最狠最坏的,纯粹就是土匪加恐怖分子。
林平安心里冷笑。
越乱的地方,越过瘾。
他拎起脚边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掩人耳目的饼干和水,真正有用的东西都在他的空间里——迈步朝那条“路”走去。
这哪叫路,就是一条被踩烂的泥巴沟。
一脚下去,泥浆能淹过脚踝。两边全是歪歪扭扭的破棚子,用烂木板、锈铁皮和蓝塑料布搭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噪音大得吓人。最响的是“哐!哐!哐!”的声音,二十四小时不停,震得人胸口发闷——那是粉碎矿石的机器在干活。
路边的水沟里流着黄褐色的脏水,水面浮着一层油光,那是混了水银和氰化物的毒水,直接往山下流。
就在这毒水沟边,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玩泥巴。他们浑身脏兮兮的,眼神呆滞。看到林平安走过,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不像孩子,倒像小野兽。
林平安没理他们,继续走。
“先生……买金子吗?”一个满嘴黑牙、看起来像五十岁(实际可能才三十多)的男人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玻璃瓶,里面有几粒金沙。
林平安看都没看,绕了过去。
“老板!新鲜的姑娘!只要零点一克金沙!”路边棚子里,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挥着手帕喊。
林平安还是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