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人掏出怀中的破镜碎片,想借着光看看周围的环境。碎片刚一离开衣襟,就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 “嗡嗡” 的声响,像是有生命般。幽蓝的光芒从碎片边缘溢出,如同利剑般穿透重重沙尘,在前方的空地上投射出一道忽明忽暗的光轨,光轨尽头隐隐藏在黑暗中,仿佛在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镜光在引路。” 秦越人喉结滚动,想起《灵枢古卷》中 “遇绝境,镜自生引” 的记载,心中既兴奋又忐忑。这镜纹的力量,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阿雪将玉笛别回腰间,从行囊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解毒丸,塞进他手里时故意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强装镇定地调侃道:“快服下,这里的空气透着邪性,指不定有什么瘴气。要是你中毒变丑了,满脸长疮,我可不管你。”
她递药丸时,两人的手指相触,都是一片冰凉 —— 阿雪的手是吓的,秦越人的手是刚才坠落时擦破了皮,沾了些沙子。那冰冷的触感仿佛也传递着此刻紧张又不安的心情,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秦越人服下解毒丸,药丸入口微苦,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很快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喉咙的灼痛。他扶着阿雪,沿着光轨缓缓前行。
脚下的石板开始发烫,起初只是微温,走了约莫百十来步,热度越来越高,仿佛下面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烫得人忍不住想踮起脚。阿雪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好奇与期待,暂时忘了额角的疼痛:“师兄,你说这地下会不会藏着西域的宝藏?我听苗疆的老人们说,楼兰古国的国王喜欢把夜明珠嵌在宫殿的墙壁上,晚上整个宫殿都亮得跟白天一样。”
她眼睛亮晶晶的,火光在瞳孔里跳跃:“要是有的话,我想要那个会发光的夜明珠,晚上照明多方便,以后在黑夜里赶路就不怕踩蛇了。”
秦越人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却也涌起一丝温暖。在这样的绝境里,她总能找到些值得期待的东西。“先活着出去,要多少夜明珠都给你找。”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等解决了毒医门的事,我陪你去寻遍天下奇宝,去苗疆看蛊花,去东海找珊瑚,去漠北挖水晶。”
阿雪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说定了,不许反悔!”
转过三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 一座穹顶石殿出现在眼前。石殿高约十丈,穹顶是圆形的,上面布满了镂空的星图,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却仍能看出北斗七星的轮廓。四面墙壁上绘着巨大的壁画,颜料虽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壁,但仍能清晰看出上面的身影:左侧是初代医仙,身着白袍,手持半面铜镜,镜中射出金色的光芒;右侧是毒圣,黑袍加身,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毒藤的权杖,杖顶的骷髅头泛着绿光。两人并肩而立,中间是一枚巨大的阴阳鱼图案,鱼眼处恰好是石殿的两根立柱。
他们手中的破镜流转着黑白二色光芒,镜心处 “九镜归一,生死逆转” 的古篆在镜光映照下,竟像活过来一般,缓缓旋转。那旋转的文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笔画间流淌着淡淡的金光,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医毒同源……” 阿雪的声音充满震撼,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壁画上交织的阴阳鱼图案,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壁,颜料的粉末簌簌落下,“原来毒医门不是叛出医道,而是…… 本就同源?”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整座石殿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强烈的地震。脚下的石板 “咔咔” 作响,裂开细密的缝隙。壁画上的人物竟缓缓 “活” 了过来 —— 初代医仙的眼中泛起金光,手中的破镜飞出一道耀眼的光束,直指秦越人掌心的碎片;毒圣则化作一团黑雾,从壁画中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狰狞的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面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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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镜胆,饶你们全尸!” 黑雾中伸出无数触手,每一根都缠绕着剧毒藤蔓,藤蔓上的尖刺闪着寒光,还挂着几滴墨绿色的毒液,滴在石板上 “滋滋” 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那气息仿佛带着死亡的召唤,吸入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
秦越人迅速将阿雪挡在身后,掌心的破镜碎片突然自动悬浮而起,与壁画上医仙射出的光束产生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他感觉体内的医道灵气如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顺着手臂注入碎片,碎片的光芒愈发炽烈,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阿雪,还记得三阴针法的变招吗?上次在苗疆教你的‘锁魂阵’!” 秦越人喊道,声音在嗡鸣中依旧清晰。
“当然记得!” 少女眼中闪过精芒,玉笛猛地砸向地面,“笃” 的一声,十二根银针从她袖中飞出,“噌噌” 扎进地面,组成一个八卦阵型,针尖朝上,泛着银光,“师兄你就瞧好吧!这次换我保护你!我可不会拖后腿。”
秦越人趁机结印,双手在胸前划出复杂的轨迹,大喝:“医毒同根,以正克邪!”
镜光与银针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强大的防护屏障,将黑雾逼得节节败退。黑雾中的毒圣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触手变得更加粗壮,疯狂地撞击着屏障,屏障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可就在此时,沙暴的轰鸣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响亮,整座石殿开始剧烈倾斜,穹顶的石块不断从头顶剥落,砸在地上发出 “轰隆” 的巨响。裂缝如蛛网般在墙壁上蔓延,很快就要将壁画彻底撕裂。
阿雪脚下一滑,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差点摔倒。秦越人眼疾手快,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稳住。“东南方位有机关!” 他瞥见壁画角落的星图,北斗七星的斗柄正指向东南方,那里的石板颜色比别处略深,隐约有个凹槽,“是星图指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