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他厉声喝问,踢翻身后的屏风。阴影里窜出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怀里掉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碾碎的乌头粉末。少年扑通跪地,浑身发抖:“大、大夫饶命!是、是太医院的人让我来的…… 他们说您抢了他们的功劳……”
秦越人盯着少年后颈的朱砂痣,突然想起昨日在药铺遇见的官医 —— 那人袖口绣着同样的朱砂菊图案。“去告诉他们,” 他捡起乌头粉末洒在火盆里,蓝烟中透出腥气,“若再敢动歪心思,我就把他们当年收受贿赂、用假药害死三百将士的事,捅到燕王面前。”
少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秦越人望着药罐里翻滚的汤汁,突然笑了 —— 这人间的毒,竟比疫毒更烈。他舀起第二碗药,对着青铜镯轻声道:“阿雪,若我今日死在这里,你可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药汤入口的瞬间,丹田处突然传来剧痛。他看见自己的指尖渗出黑血,在地面汇成蛇形图案,而青铜镯上的蛇纹竟在缓缓游动。“原来如此……” 他咬破舌尖,将精血滴入药罐,“以血为引,以命相搏,这才是活人试药的真谛。”
申时,燕王的车架停在空宅前。身着华服的宦官掀开轿帘,露出里面戴着金丝面具的少年天子:“秦爱卿,听闻你治好了赤喉疫?”
“是百姓求生的意志治好了自己。” 秦越人单膝跪地,却拒绝叩首,“草民有一事相求:请陛下彻查太医院,那些用假药换银子的蛀虫,比疫毒更该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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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后传来轻笑:“爱卿果然有趣。但太医院么……” 燕王抬手示意宦官呈上锦盒,里面装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心,“朕今早刚挖了三个太医的心脏,爱卿可满意?”
秦越人望着锦盒,突然想起被乌头毒死的老鼠。“草民只望陛下记住,” 他起身时按住腰间的鹿骨铲,“医者治的是百姓的病,而陛下该治的,是天下的‘病’。”
“哦?” 燕王面具上的金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爱卿可愿留在太医院,做朕的‘治世良医’?”
“草民习惯了云游四海。” 秦越人转身收拾药篓,“更何况,草民还有位故人未寻到。”
“故人?” 燕王的声音突然低沉,“可是那毒医门的‘雪娘子’?秦爱卿,有些真相,还是永远埋在土里的好。”
秦越人猛地回头,却见燕王的车架已绝尘而去。面具少年临走前,金丝袖口滑落一角,露出腕间与阿雪同款的青铜镯 —— 那镯上的蛇形纹路,竟比阿雪的更加狰狞。
暮色渐起时,秦越人踏上了新的旅途。他的药篓里多了块从燕王府带回的碎玉,玉上刻着 “离渊” 二字。手臂上的金色纹路仍在隐隐作痛,却与青铜镯形成奇妙的共振。路过城门口时,他看见新贴的皇榜:“封秦越人为太医院首座,赐黄金万两……”
皇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却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残月爬上枝头,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宛如一柄插向天际的利剑。而在燕国皇宫深处,戴着金丝面具的少年取下镯子,露出腕间与阿雪一模一样的胎记 —— 那是毒医门 “双生蛊” 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