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把纸条揣进袖袋,拿起笔,却还是忍不住往桌上瞟。李德全正用银刀割乳猪,刀锋划过脆皮,又是“咔嚓”一声,他把割下来的皮递到皇帝面前:“陛下,您看这皮烤得,金黄金黄的,就是少个人抢着吃,没滋没味的。”
萧砚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却不争气地沾了点口水。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低头翻布防图——图上画着南洋的岛屿分布,每个岛旁都标着哨塔的位置,和之前在石室发现的地图能对上。只是……
他的指尖在图上“月港”的位置顿了顿。那里的哨塔标注旁,画着个小小的月牙,和苏伶月戏班的徽记一模一样。
“这月港的布防……”
“裴三亲自督建的。”皇帝的声音从桌旁传来,“他在月港待了五年,把那里变成了裴党的私港。”他用银叉指了指乳猪,“这酱料是南洋运来的,加了香茅,你尝尝?”
萧砚刚想说“我在批奏折”,鼻子却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异香——不是御膳房常用的八角桂皮味,是种带着点清凉的草木香,有点像上次在石室密信里提到的“倭寇据点常用香料”。
他心里一动,走到桌旁,拿起块李德全递过来的肉,蘸了点酱料送进嘴里。香茅的清凉混着肉香,果然和密信里描述的“南洋特有香料”分毫不差。
“这酱料……”
“水师营送来的,说是从裴三的船上搜的。”皇帝的眼神沉了沉,“裴党在南洋的根基,比我们想的深。这布防图上的每个哨塔,都可能藏着他们的人。”
萧砚嚼着肉,突然觉得这烤乳猪没那么简单。皇帝哪是让他批奏折,是借着烤肉的由头,让他熟悉南洋的布防,顺便认认裴党的“记号”——比如这香茅酱料,比如布防图上的月牙标。
“皇叔,这布防图……”他拿起笔,在“月港”的月牙标旁画了个圈,“我记得苏伶月戏班的船,也挂着类似的标。”
“嗯。”皇帝点头,给自己盛了碗汤,“所以让你仔细看。南洋的水浑,裴党、倭寇,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都搅在里面。你去了那边,得学会认记号。”
萧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他突然明白,皇帝不是在“诱”他吃烤肉,是在教他东西。用他最馋的乳猪当引子,让他心甘情愿地去看那些枯燥的布防图,记那些琐碎的记号。
“我知道了。”他低下头,认真地在布防图上标注——哪个岛有粮仓,哪个港有暗哨,哪个哨塔的守将惯用七星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桌上乳猪的油汁滴落声混在一起,倒也不觉得枯燥了。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