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两刻钟,小禄子回来了,怀里抱着个布包,喘得直冒热气。“世子爷……借到了!”他把布包往地上一倒,铁锹、凿子、甚至还有个小锄头,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你咋借这么多?”萧砚拿起铁锹掂量,铁头沉甸甸的,还带着股机油味。
“我怕……怕挖不动硬土。”小禄子挠头,指了指锄头,“这个能松松土。”
萧砚没再问,蹲下身掀开床帘。床底空间不大,积着层薄灰,墙角还有个老鼠洞,洞口堆着几粒瓜子壳。“就从这儿挖。”他用铁锹指着老鼠洞旁边,“顺着洞挖,不容易出岔子。”
小禄子点点头,握紧铁锹,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下一挖——“咚”的一声闷响,铁锹头撞在硬土上,震得他手一麻,铁锹“当啷”掉在地上。他捂着虎口,疼得龇牙咧嘴:“哎哟!这土咋这么硬!”
“笨死了!”萧砚抢过铁锹,撸起袖子,“看本太保的!”他学着工匠挖地基的样子,弓着腰,胳膊使劲,铁锹头“呼”地往下扎——结果没扎进土里,反而“咔嚓”一声,铲在了床腿上。
床板剧烈地晃了晃,上面堆着的奏折“哗啦啦”掉下来,砸了萧砚一头一脸。“大将军”被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到梁上,对着两人“咕咕”叫,像是在骂他们笨。
“完了完了!”小禄子赶紧去扶床腿,“床腿要是断了,侍卫进来一看就露馅了!”
萧砚扒掉头上的奏折,头发里还夹着片纸页,上面印着“盐铁税改”四个字。他没好气地瞪着床腿:“这破床,早知道不选榆木的了!”嘴上骂着,手却老实地去摸床腿——还好,只是掉了块漆,没断。
两人蹲在床底,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沾着灰,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小禄子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世子爷,我听老太监说,东宫地下有老水道,是前明时候修的,用来排雨水的。咱别挖着挖着……挖通了水道,冒水出来咋办?”
萧砚心里“咯噔”一下。他倒不怕冒水,就怕水把地道冲了,到时候别说逃出去,怕是要被淹在床底下。但话已出口,总不能认怂。他拍了拍小禄子的肩,硬着头皮说:“怕啥?老水道早干了!就算有水,咱用锄头挖条沟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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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一想到那堆能埋人的奏折,想到御膳房可能对“大将军”下手,他就觉得,就算挖通了龙王庙,也得试试。
小禄子被他说得半信半疑,捡起地上的凿子:“那……咱换个地方挖?离床腿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