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吹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伤口上涂药,这次指尖轻得像羽毛。涂完药,他拿起干净的绷带,想往谢云胳膊上缠,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缠松了怕掉,缠紧了又怕勒得疼。
“我来吧。”谢云伸手想接。
“不行!”萧砚把绷带往身后一藏,“我来!这次肯定不会弄疼你!”
他笨拙地把绷带在谢云胳膊上绕了几圈,缠到最后,学着医官的样子打了个结,却打得歪歪扭扭,像个没系好的蝴蝶结。
“好像……有点丑。”萧砚看着自己的“杰作”,有点不好意思。
“挺好的。”谢云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结,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萧砚还是不放心,转身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拿过来,往谢云肩上一盖:“给你暖暖,别冻着。我这披风比你的厚,里面有羊毛。”
披风还带着萧砚的体温,暖融融的,把谢云半边身子都裹住了。谢云低头看着肩上的披风,又看了看萧砚还沾着点药粉的指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萧砚坐回桌前,却没再翻账册。他看着谢云胳膊上的旧疤,心里总觉得不对劲——那疤看着太规整了,不像是熊爪划的,倒像是被刀砍的。可谢云说是熊伤,总不能是骗他吧?
“你爹……”萧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他现在还打猎吗?”
谢云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桌角的账册,指节泛白,声音却依旧平静:“不了。他前几年过世了。”
“对不起。”萧砚赶紧道歉,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没事。”谢云松开手,把账册往萧砚面前推了推,“接着看账册吧,看看有没有漏的。”
萧砚“哦”了一声,拿起账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总忍不住往谢云的胳膊上瞟,那道月牙形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淡白的光,像个沉默的秘密。
谢云也没再说话,只是靠着椅背,任由萧砚的披风盖在肩上。窗外的江风呜呜地吹,带着水汽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驿站伙计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传来“哐当”的木桶碰撞声,衬得厢房里格外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萧砚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块桂花糕——是苏二娘给的,他一直没舍得吃。“给你。”他把桂花糕往谢云手里塞,“甜的,吃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