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渐渐驶离宫门。萧砚无意间抬头,看见远处的太庙方向,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太庙的崔公公,那个给了他母亲遗物的老太监。老人背有点驼,正对着马车的方向深深鞠躬,晨雾里,他的身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落的叶子。
萧砚的心猛地一缩。
崔公公为什么会在这?他是在送自己,还是在送母亲的遗愿?
马车拐过街角,老太监的身影看不见了。萧砚却攥紧了拳头,怀里的账册和食盒一样滚烫——一边是李狗剩用命记下的罪证,一边是皇叔怕他挨饿准备的羊腿,还有苏伶月藏在戏本里的勇气,崔公公无声的鞠躬……
这些东西像根绳子,把他和江南的土地、和那些盼着日出的人紧紧捆在了一起。
“在想什么?”谢云递过来一壶热茶,“羊腿要凉了,先吃点?”
萧砚接过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打开食盒,烤羊腿的香气瞬间漫了满车,皮脆得一碰就掉渣。
“在想,”他咬了口羊腿,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却笑得眼睛发亮,“等查完案,得请苏姑娘和崔公公,都来吃福伯烤的羊腿。”
谢云看着他油乎乎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马车驶出城郭,晨雾渐渐散了,朝阳从东方爬上来,把前路照得亮堂堂的。
江南不远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这一次,他们定要亲手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