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沉?”谢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萧砚透过草帽缝隙看去,只见他穿着件月白长衫,手里把玩着颗玉珠子,目光落在水面的气泡上,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这气泡冒得比鱼缸里的金鱼还欢,该不是有‘人’在水下练憋气吧?”
周围的厨子们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半晌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闷笑,切菜的刀都差点掉地上。
萧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带着水里的青苔都遮不住那股窘色。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撞出的气泡不仅没停,还越冒越欢,活像个会吐泡泡的大螃蟹。
“我……我这是……水鬼显灵!”萧砚在水里憋得直哆嗦,心里把谢云骂了千百遍——这家伙怎么连气泡都看得这么仔细?!
“水鬼?”谢云挑眉,忽然伸手,指尖在缸沿的绿苔上捻了捻,“可这水缸是江南窑厂出的,去年吴三的砖窑就给裴党烧过同款,说是‘坚如磐石’,怎么会招水鬼?”
萧砚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向缸壁——果然刻着模糊的“吴记”二字,和他在江南找到的劣质砖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谢统领说笑了……”王三的脸白了,扛着水缸就要跑,却被谢云伸脚拦住。
“别急着走。”谢云指着水面漂着的半张纸,“那是什么?该不是水鬼写的‘求救信’吧?”
萧砚这才发现,刚才撞石头时,从怀里掉出半张账册,正泡在水里慢慢舒展开,上面写着“五月初三,虚报御膳房用水十担,差价入裴府”,墨迹还没干透。
“这……”萧砚的肺快要炸开,挣扎着想浮出水面,结果动作太急,草帽被水草勾住,整个人在水里扑腾起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谢云的长衫。
谢云没躲,只是对着厨子们摆了摆手:“都散了吧,我跟这位‘水鬼’聊聊。”
厨子们嘻嘻哈哈地散开,路过水缸时还故意多瞧两眼,眼神里的好奇和戏谑藏都藏不住。
“还不出来?”谢云弯腰,伸手往水里一捞,正好抓住萧砚的后领,像提溜只落汤鸡似的把他拽了出来。
萧砚呛得直咳嗽,浑身上下滴着水,草帽歪在脑袋上,活像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稻草人。他抹了把脸,瞪着谢云:“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