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萧砚指着账目问。
看守的脸色瞬间白了,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去年的账目,采冰的管事是……是裴大人的远房侄子……”
裴党!
萧砚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想起江南的周显案,想起那些被贪墨的赈灾款,再看看这混乱的冰窖账目,瞬间明白了——这冰窖,怕是也成了裴党敛财的工具!
“带我去冰窖看看。”萧砚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点发僵,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谢云点点头,陪着他往冰窖走。冰窖里的寒气依旧刺骨,但萧砚却没像刚才那样觉得冷。他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这团火比炭火盆更能温暖他。
冰窖很大,分了好几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码着整齐的冰块。萧砚一边走,一边看,忽然在最里面的隔间停住了脚步——那里的砖墙角落,有个模糊的刻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刻上去的,虽然被冰霜盖了大半,却能看出是个“裴”字。
“这是……”萧砚的声音有些发颤。
“去年采冰的时候刻的。”谢云的声音低沉了些,“当时的管事说,这是‘标记’,方便清点数量,现在看来,怕是另有所指。”
萧砚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裴”字,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他的心里越来越热。他想起那些冻在冰里的鱼,想起老王头对着“裴”字发呆的样子,想起账册上被涂改的数字……
原来这冰窖里,藏着这么多秘密。
“对了,”谢云忽然开口,“那些冰块,都是从江南太湖采来的,和周显案里提到的‘冰块运输’,是同一条线路。”
萧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江南太湖,周显,裴党,冰窖……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东西,竟然被一条运输线串联在了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父皇的用意。让他管冰窖,不是惩罚,而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查清裴党贪腐的机会。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萧砚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冰窖,我管定了。”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谢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寒风从冰窖的门缝里钻进来,吹起地上的冰碴,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股莫名的默契。
萧砚转身往冰窖外走,脚步虽然还有点虚浮,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这冰窖里的冰块,不仅冻着鱼,还冻着裴党的罪证,冻着江南百姓的血汗。
他要把这些冰块一块一块融化,把藏在里面的秘密,一点一点挖出来。
至于被冻僵的糗事……萧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等他查清了冰窖的账,看谢云还敢不敢拿这事笑话他!
暖房的炭火还在燃烧,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两个并肩作战的勇士,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点燃了一把名为“正义”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