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御书房的“叔侄对”

“陛下特意让人做的,”李德全笑眯眯地把盘子递给萧砚,“说用了公子从江南带回来的蟹黄汤包调料,试试合不合口味。”

萧砚拿起一块鸭皮,蘸了点蟹黄酱,放进嘴里。酥脆的鸭皮在舌尖化开,油脂的丰腴混着蟹黄的鲜甜,还有那股熟悉的、福伯特意加的半勺糖的暖意,瞬间击中了他的味蕾——比在江南画舫上吃的汤包更鲜,比御膳房以往的烤鸭更多了层温柔的底色。

“怎么样?”皇帝也拿起一块,吃得慢条斯理,眼神却带着点期待,像个等着被夸的孩子。

“好。”萧砚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眶莫名发热,“比以前的好吃。”

“那是自然。”皇帝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用了你的秘方,能不好吃吗?”

他这话像是在说烤鸭,又像是在说江南的事。萧砚心里清楚,皇帝口中的“秘方”,从来都不只是调料——是信任,是支持,是“你放手去做,朕给你兜底”的承诺。

“那些弹劾的奏折,”皇帝忽然提起,语气又恢复了平静,“朕压下去了。”

萧砚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他。

“但你要知道,”皇帝的目光落在窗外,越过宫墙,望向远处的御史台方向,那里的飞檐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压下去不代表消失。裴党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这次没能扳倒你,下次只会用更阴的招数。”

他咬了口烤鸭,慢慢咀嚼着,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他们怕的不是你这个宁王世子,是怕你手里的证据,怕你查出周显背后的人,怕你……变成第二个苏战。”

萧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第二个苏战?

他想起父王的灵位,想起“保境安民”的牌匾,想起江南百姓提起父王时,眼里那种近乎信仰的光芒。他从未想过要成为父王那样的人,可此刻被皇帝点破,心里竟没有抗拒,反而生出点莫名的激动。

“臣明白。”萧砚放下手里的鸭骨,语气郑重,“江南的事还没完,京里的事,臣也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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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幅被熨平的古画:“好。这才像宁王府的种。”

李德全适时地端来茶水,青瓷茶杯里泡着的是碧螺春,叶片在水中舒展,散发着清冽的香气——正是萧砚在江南常喝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