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突然“喵”了一声,窜到前面带路。大盛跟上脚步,回头看了眼无肠:“现在你知道,三郎为什么让你活下去了?他不是要你报仇,是要你把这摊浑水搅开,让所有人看看,他们拜的英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无肠捂着肩胛站起身,伤口的疼和心里的烫搅在一起,烧得他眼眶发红。他想起三郎最后砸向落影的半块令牌,想起那上面模糊的“影”字——那哪里是令牌,分明是落影给所有人套的枷锁。
密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大盛的破扇子在风里晃,张亮怀里的三郎睡得很安静,无肠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杀母的刀,红绸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
七怪的路,才刚刚开始。他们要对付的不只是一个龙天良,是一个用美名织了三十年的网,是一个用恐惧养了无数刀的巢。但至少此刻,沈青梧的扇子、三郎的令牌、无肠的刀,还有张亮的机关、妖红的猫,终于凑到了一起。
江湖的天,该变变了。
药味漫进临时借住的破庙时,林清砚正蹲在墙角数银针,数到第三十七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猛地回头,看见大盛正用破扇子戳着草堆上的人——三郎胸口的血洞被一层发黑的药膏糊住,原本青白的脸竟泛出点活气,睫毛颤了颤,像是要睁眼。
“活……活了?”林清砚手里的银针“当啷”掉在地上,他冲过去想探脉搏,却被大盛用扇子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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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刚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大盛慢悠悠地往三郎唇上抹了点黑褐色的药汁,那是他用蝎子尾、断肠草混着不知名的野花捣的,闻着就像毒药,“这小子,比巷口那只被碾过三次的黑猫还多命。”
三郎的眼终于睁开条缝,茫然地看着庙顶漏下的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似的响,大盛赶紧递过竹筒,他却偏头躲开,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无肠身上——那疯子正背对着他们,用匕首在地上划着什么,影子在火光里歪歪扭扭。
“水……”三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清砚忙倒了水,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咽,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医书白读了。大盛用的药他认得几味,半数都是药典里标着“剧毒”的,偏生就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了。“大盛兄,你这医术……师从何处?”
大盛正用布巾擦手上的药膏,闻言嘿嘿一笑:“师从野狗。当年在乱葬岗抢食,看它们怎么啃断肠草活命,学了两招。”
这话没人信,却也没人再问。庙外的风卷着雪籽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极了三郎刚醒时的呼吸声。
三郎喝了半杯水,精神好了些。他看着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柴,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飘:“我不叫三郎。”
无肠划地的动作顿住了。
“我叫白柔。”少年的指尖蜷缩起来,像是在抓什么不存在的东西,“爹娘给取的,说希望我性子柔弱点,别像他们一样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