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一个睡糊涂的小孩儿,既不可能刺王杀驾,也不可能有什么反意。那您杀他,是怕龙颜受损,还是怕失了帝王威仪?”白晓玉当时正啃着陈铭送来的桂花糕,一点没有面对天威的紧张“子民犯了错,教他便是,何必一刀砍了?您要是连个孩子都容不下,这江山……”
“放肆!”皇帝拍了案,眼里却依然没怒意,反倒多了几分兴味,“你可知惊驾是死罪?”
“知道啊。”她舔了舔指尖的糕渣,“可我给您指条路——您饶了那孩子,我给您个饶我的理由。”
不等皇帝说话,她突然扯开嗓子唱起了那跑调的二百五歌,唱的却是当年在破庙养伤时,听老乞丐说的故事:“皇帝爷,穿龙袍,百姓饿了他不知晓,破庙里,孩子哭,一碗粥能暖五脏庙。耳里听见百官夸,谁知道世上还有苦命娃……”
唱得荒腔走板,却把皇帝唱得愣了神,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女子,倒比那些言官实在。那孩子一家朕可以法外施恩,可朕偏不饶你,你若真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不死。”
原来那时,他就没打算真斩了她。
此刻,白晓玉看着传旨太监,突然明白——皇帝定是查到了土匪里的官府探子,又听说她误打误撞破了案,这才顺水推舟下了旨。怕是还在心里偷笑:这丫头,倒真给自己挣来了活命的理由。
以前的小捕快走上前,递过一套干净的捕快服,声音有点抖:“周大人……周大人被查出是土匪的内应,已经被拿下了。”
白晓玉接过来,指尖触到熟悉的粗布,突然笑了。她转头看向那些被救下的卖唱姑娘,个个眼里闪着光,其中一个怯生生问:“姑娘,您真的是官差?”
“嗯。”她扯开嗓子喊,“以后醉春楼的安全,我白晓玉罩了!谁再敢来撒野,先问问我这弹弓答不答应!”
楼外阳光正好,照在她红衣上,像泼了层金。远处,林清砚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见她时,眼眶一红,却梗着脖子骂:“死丫头,躲这儿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说着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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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玉冲他做了个鬼脸,突然放声唱起了新编的二百五歌:“皇帝爷,开恩啦,白晓玉不用砍脑袋啦,抓土匪,破案子,青楼里藏着大英雄啊……”
跑调的歌声撞在雕梁上,惊起几只檐下的鸽子,扑棱棱飞向蓝天。陈铭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得张扬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世上大概再没有谁,能把“死里逃生”过得这么……鸡飞狗跳,又酣畅淋漓。
而千里之外的皇宫里,年轻的皇帝正拿着奏折失笑。旁边太监问:“陛下,白捕快这案子,真就这么了了?”
皇帝放下朱笔,望着窗外:“她连朕的龙颜都敢怼,连斩首台都能躲过,这点案子算什么?让她折腾去吧——朕倒要看看,这二百五歌,还能唱出多少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