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瞪着他,嘴里“呜呜”地叫,心里把这人骂了千百遍。救灾也能被绑架?这叫什么事!他努力想摆出点镇定的样子,可腿肚子不争气地打颤,裤裆里又有点发潮——好在这次忍住了,没真尿出来,算是比上次在衙门里体面了些。
飞天一剑扯掉他嘴里的破布。陈铭喘了口气,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自己那点不算灵光的脑子说服对方:“飞天一剑,你我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对方冷笑一声,软剑“唰”地抽出来,剑尖在他脸颊旁比划,“我弟弟还在牢里啃馊饭,我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你说无冤无仇?”
“那是他咎由自取!”陈铭梗着脖子,声音却有点抖,“你若放了我,我……我可以帮你求个情,让牢里给你弟弟换点好饭……”
“不必了。”飞天一剑收了剑,从怀里摸出张纸,用炭笔写了几行字,“我要的不是饭。”
他把信纸塞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畏畏缩缩的少年:“送去衙门,给那个叫白晓玉的女人。告诉她,三日后午时,西郊乱葬岗,她一个人来。赢了,我放陈铭;输了,我就把他剐了,给我弟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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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接过信纸,头也不抬地跑了。陈铭看着飞天一剑那张冷脸,心沉到了底:“你要跟她决斗?她……她就是个捕快,你跟她较什么劲!”
“捕快?”飞天一剑眼神里闪过丝复杂,“能伤我、能让我弟弟吃瘪的‘绝世高手’,不该躲在你这废物身后。我倒要看看,她那‘缠丝手’‘千里传声’,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陈铭:“……”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天在巷口就不该胡吹,把白晓玉吹成了武林神话,这下倒好,把人逼到了绝路。
飞天一剑不再理他,转身走到角落打坐。粮仓里只剩下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陈铭越来越响的心跳。他试着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疼。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剐了?那得多疼?他还没跟李小姐拜堂,还没穿上正千户的官服,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转念一想,白晓玉那丫头……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胜算。她虽然招数卑鄙,可胜在出其不意。上次用夜壶泼飞天一剑,这次说不定能弄点更狠的……比如揣一包泻药?
可再想想飞天一剑那快得看不清的剑法,陈铭又蔫了。那可是能一剑封喉的主,白晓玉那三板斧,真能管用?他这两张“王牌”,这次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陈铭愣了愣,随即更饿了。早上在灾场只啃了半个窝头,现在饿得眼冒金星,连恐惧都被饿意压下去了几分。他看着墙角那堆蒙着灰的麻袋,不知里面装的是不是粮食,忍不住对着飞天一剑喊:“喂……有吃的吗?饿死了怎么剐?至少让我做个饱死鬼啊!”
飞天一剑睁开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扔过来个干硬的窝头。陈铭接住,也顾不上脏,掰了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酸。
“你说……白晓玉会来吗?”他含糊地问,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飞天一剑没回答,重新闭上了眼。
陈铭啃着窝头,心里七上八下。他想起算命老道的话——“一生贵人相助,有惊无险”。白晓玉算贵人吗?大概是算的吧,毕竟两次都是靠她才没丢命。可这次……这贵人,能斗得过飞天一剑吗?
他啃完最后一口窝头,舔了舔嘴角的渣,突然有点想念林清砚擦得锃亮的桌子,想念衙门里那碗热乎的阳春面,甚至有点想念白晓玉那跑调的二百五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