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这么一算,好像确实不划算哦!”
场长叹气:“你俩,哎,就不能跟别人一样,好好在一起过个日子吗?”
她安慰场长:“他这会儿就算在J城,我俩也还是不能在一起,他想飞,让他飞去,要不然憋的难受吧?”
场长说:“那倒是,像我们早就被折断了翅膀,一辈子就呆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就算心里再想,也没办法喽。现在就盼着娃娃们能走出去。”眼光看向趴在饭桌上写作业的儿子。
她说:“不一样的人生,各有各的好吧。我昨天上网联通全世界那会儿,突然有点后悔,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工作,和全世界断联,其实也挺好的,这一连上,以后就再没机会假装这世界只有眼前的人和事了。”
场长说:“那还不容易,你把电脑插座拔了就行了。”
她说:“那不成自欺欺人了?”
两人笑。笑完沉默。
过了会儿,她起身,说:“那我等您,九点钟,场长!”
场长送她出门,看着她踏着夜色回招待所。草原十月的夜已经相当相当寒冷,她穿的有点少,看着有点儿单薄,却挺直着腰,越走越快,到最后一路小跑,消失在招待所门口。
九点整,场长掀开棉帘子进来,她从方桌前站起身,对着电脑说:“你等一下啊,郭场长来了,你跟他说!”请郭场长在电脑前坐下。
向东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郭场长好!不好意思,我这边刚开完会,这么晚让您过来。”
郭场长有点儿手足无措,但那声音很清晰,确确实实是向东。畏畏怯怯地开口:“是向东吗?你在哪儿?”
她笑,听到向东答:“我在海口呢,场长!”
场长“哦、哦”连声,说:“对对对,我昨天听潘雪说了。我听声音像你就在对面。你咋跑那么远?你说你,好不容易找到潘雪,咋把她一个人放这儿自己跑那么远?”
她的眼里突然猝不及防涌满了泪水。
向东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啊,我为啥要扔下她自己跑这儿来?”声音里有难掩的悲伤,她的眼泪终于滑落,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郭场长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抖擞精神对向东说:“你这好,有能力,几千公里对你来说比我们几百公里还短,我们一辈子也没走出这草原,你一下就走到了天涯海角。你好好挣钱,挣下钱赶紧回来陪潘雪。”
向东说:“好,我听您的,好好挣钱,早点回去。”
郭场长对着她喊:“潘雪,你过来和向东说话吧,我回去了。唉,总算知道网络电话是咋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