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说:“这在他们好像是很大的罪过。小时候我有个女同学是回民,她带我去她家看过一本跟文物似的《古兰经》。她父母下班晚,有一回放学,她在我家写作业,开饭了,我们就请她一起吃饭,因为那天晚上我们吃西红柿炒蛋、醋溜土豆丝和青菜,没有肉。没想到饭还没吃完,她妈就找到我家楼下,骂得可难听了,不光骂她,连我们全家都骂了,好在她用J城话骂,我们也听不大懂。那次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仅仅不吃大肉,凡沾染过大肉的东西他们都不能碰。”
他笑:“在家他们肯定是很讲究的,但出了门就不一定了,要找不到清真饭馆,总不能饿死吧?”
下坡路走起来很快,两人还没什么感觉,已经走进泡馍店。羊肉还是那么软嫩,泡馍汤还是那么雪白浓稠,糖蒜也还是从前的味道,好像时光不曾流逝,就流逝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学校放假呢,店里人不多,不用排队。
他说:“有信仰的人就是好,你看他们做生意,不偷奸不耍滑,这么多年,就这么坚持着,只卖羊肉泡馍。你信不信?他们肯定非常有钱,这么多年,光做S农学生的生意就够了!”
她笑,说:“这样的人就该有钱。”
出了泡馍店,他问:“还想在镇上转转吗?”
她笑:“转啥?看录像吗?现在早就没录像厅了吧?”
他笑,说:“你咋知道我想找录像厅?咱去找找,说不定还有。”
她说:“有,我也不想去,我不喜欢进录像厅,感觉很阴暗,里面空气又差。每次都是陪你去的。”
他说:“我也不喜欢,可咱那会儿除了看录像没别的了,而且,你有没觉得,那会儿的港台片,拍得确实好,而且产量惊人?”
她说:“那确实,很繁荣!不只港台片,内地的诗坛文坛乐坛也出了很多代表人物。”
他说:“咱们这一代,还是挺幸运的。”
她说:“那确实,可以有更多选择的自由,虽然还是有束缚。”
说着话,两人不知不觉已经习惯性地走完半条街,确实也没见到录像厅,倒是看到很多出租录像带的店。
她拉住他,说:“咱回学校吧!我想你带我去看看那个苗圃,趁天还亮着。”
他说:“好呀!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那时候咱没少去那儿。”